山风卷着草木香掠过山门,裹挟着几分清冽的凉意,吹散了三人身上沾带的秘境瘴气。聂岁安怀里紧紧抱着那株月华芝,莹白的草叶上还凝着冰潭的露水,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凉丝丝地沁进衣袖。她跟在闻人悦岁身后,两人踩着青石板台阶往主峰的玉林殿走,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,映着天边的流云,步子都不由自主放得轻了些。
刚到殿外的回廊下,聂岁安眼尖,一眼就瞥见了立在廊柱旁的玄色身影。不是南宫墨艺是谁?
她倚着朱红的廊柱,一手负在身后,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,玄色衣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衬得她身姿挺拔,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冽模样。只是此刻没了秘境里的剑拔弩张,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些许沉静和高冷。
聂岁安挑了挑眉,心里暗道果然如此。合着南宫墨艺就是师尊之前跟我们说的另外一个同门,难怪师尊会把寻月华芝这种任务,同时派给她们三个看似关系一点都不好的人,完成这个任务。难道师尊是想让我们团结起来?
闻人悦岁看见南宫墨艺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却没多说什么,只是抬手,指尖叩了叩朱漆殿门,声音清泠,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:“师尊,弟子闻人悦岁和大师姐跟二师,携月华芝归来复命。”
殿内传来一道温润清亮的声音,像是浸了清泉的玉石,澄澈而平和:“进。”
三人鱼贯而入,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头的风声。凝露殿中檀香袅袅,烟气缭绕着殿顶悬着的鎏金盘龙灯,灯光昏黄,映得殿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。殿中央的紫檀木桌后,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,眉眼温婉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,正是她们的师尊许繁。
她正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,听见脚步声,才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聂岁安怀里的月华芝上,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。
“不错,不错。”许繁合上古籍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连说了两个不错,语气里满是赞许,“竟真让你们三个寻回来了,这青冥秘境凶险万分,能平安归来,已是幸事。”
聂岁安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月华芝递过去,生怕碰坏了这株灵气四溢的仙草。她能感觉到怀里的月华芝在微微发烫,想来是离了秘境的寒潭,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,正隐隐散发着灵力。她垂着头,心里却在腹诽:什么吗?明明是我们仨本事大,换了旁人,怕是连秘境的门都进不去,更别说带着月华芝完好无损地出来了。
许繁接过月华芝,指尖轻轻拂过莹白的草叶,指尖沾染了些许微凉的露水,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她将月华芝放在身侧的寒玉盘里,那寒玉盘通体莹润,丝丝寒气氤氲而出,恰好能锁住月华芝的灵气,不至于让其消散。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闻人月岁垂手立在一旁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,神色恭敬,却又带着几分疏离。她偷偷抬眼,瞥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南宫墨艺,又飞快地低下头,心里却在翻江倒海。重生这么久,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南宫墨艺、聂岁安是陌路殊途,但她们好像又和上一世有哪些不一样。这个认知,让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,前世的种种记忆碎片涌上心头。
南宫墨艺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,垂着眼,看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殿内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只是没人注意到,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,指尖泛白,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。方才在秘境里,东方玄蝶的师尊,为什么要把月华芝让给我们?要知道这东西对于很多修仙者,那可是香饽饽,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,让她不得安宁。
聂岁安站在中间,左右看了看,只觉得这殿内的气氛实在憋闷。她偷偷打量着师尊许繁,这位师尊素来神秘,平日里极少召见她们,连宗门弟子都鲜少有人知道,许繁座下竟有三个弟子。她心里的疑惑像野草般疯长,忍不住开口,打破了这份沉寂:“师尊,弟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许繁抬眸看她,眉眼含笑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师尊,可知东方玄蝶的师傅是谁,为何我们都没有见过?”其实这也是聂岁安穿书前在思考的问题,因为整本书都曾提过东方玄碟的师傅,她师傅在书中也只不过是描绘几笔而已,而东方玄蝶的师傅好似在原书中根本就没有出场过。
这话一出,闻人月岁和南宫墨逸都抬了头,目光齐刷刷落在许繁身上,显然,她们三个也很想知道东方玄碟的师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