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悦岁被父亲压下灵力,心头的火气却半点没消,她狠狠甩开闻人鹤川的手,眸中怒火几乎要烧穿洞壁。既然灵力被阻,她便抬手抽出腰间佩剑,剑锋划破阴风,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,直刺聂岁安心口!
“聂岁安,今日我定要你偿命!”
许繁瞳孔骤缩,挥剑相迎的瞬间,却见一道极细的银白剑光,竟从洞外破空而来,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直指闻人悦岁的后心——这一剑来势汹汹,明显是冲着取命来的!
“小心!”许繁失声惊呼。
闻人鹤川脸色大变,玄色锦袍翻飞,刚要出手,却见地上原本昏迷的南宫墨艺,竟猛地睁开双眼。她唇边还凝着一丝血痕,周身却骤然爆发出一股极不稳定的灵力,淡青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炸开,硬生生在闻人悦岁身后凝成一道透明的灵力屏障。
“嘭!”
银白剑光撞上屏障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屏障应声碎裂,化作点点光屑消散,南宫墨艺闷哼一声,一口鲜血涌了出来,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许繁连忙飞身接住她,指尖探到她脉息,只觉那本就微弱的气息,此刻更是几近断绝。
“墨艺!”聂岁安声音发颤,眼底满是焦灼。
闻人悦岁也惊得后退半步,握着剑的手微微发紧。她转头望向洞口,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,正缓步从暗影中走出来。
那人一身素色道袍,发丝花白,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。她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,剑锋上还凝着未散的剑气,不是当年闻人悦岁的奶奶温清沅,还能是谁?
闻人鹤川和欧阳临月都愣住了。谢临月踉跄着上前一步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温大夫……您……您还活着?”
温清沅没有看他们,目光却死死钉在闻人悦岁身上,那眼神里的冰冷与怨毒,比寒潭之水更刺骨,比九幽之火更灼人。她缓缓抬起长剑,剑尖一转,竟越过聂岁安,直指闻人悦岁的心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淬了毒般的恨意:“当年若不是你!若不是你突发急病,谢临月怎会把我锁在闻人府的药房里?”
洞内的阴风似乎都凝滞了,谢临月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踉跄着后退一步,嘴唇嗫嚅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温清沅的声音陡然拔高,握着剑的手因极致的恨意而剧烈颤抖:“那日我女儿也发着高热,奄奄一息地等我回去!可谢临月为了护着你这个金枝玉叶,竟让人把我捆在床头!我听着传讯符烧尽的噼啪声,听着邻里传信说我女儿断气的哭喊声,我却连家门都踏不出去!”
“闻人悦岁!”她字字泣血,剑锋上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裂,“是你!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!我在秘境里被妖兽重伤,九死一生才活下来,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,要怎么把你碎尸万段,才能告慰我女儿的在天之灵!”
闻人悦岁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握着佩剑的手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。她看着温清沅那双燃着滔天恨意的眼睛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。
她从未听过这些事,她只记得幼时那场大病,是温大夫衣不解带地守了她三天三夜,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。她一直以为,温清沅是真心待她好。
聂岁安也惊得说不出话,她看着状若疯魔的温清沅,又看着面无血色的闻人悦岁,心里骤然沉了下去。原来这恨的根源,从来都不是她,而是藏在闻人府深处,那段被尘封的、血淋淋的往事。
闻人鹤川终于回过神来,他挡在闻人悦岁身前,眉头紧锁:“温大夫,当年之事……”
“滚开!”温清沅厉声喝断他,剑锋横扫,一股凌厉的剑气直逼他面门,“我今日不仅要杀了闻人悦岁,还要让你们整个闻人氏,都给我女儿陪葬!”
剑气擦着闻人鹤川的鬓角掠过,削断几缕黑发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他凝眉后退半步,玄色锦袍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,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:“温大夫,当年之事确有隐情,并非你所想的那般——”
“隐情?”温清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蓦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笑,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,“我女儿的命,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隐情?!”
她手中长剑猛地一旋,剑身上霎时腾起一层猩红的戾气,周遭的阴风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。
就在这时,抱着南宫墨艺的许繁忽然冷嗤一声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了那片暴戾的气息:“多好笑啊,你这个样子和你当年发誓要救回自己女儿的谢临月简直一模一样啊。”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温清沅的心头。
她浑身一僵,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欧阳临月更是如遭雷击,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踉跄着后退两步,背靠在冰冷的洞壁上,嘴唇嗫嚅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许繁挑眉,语气里的讥诮更甚,“当年你为了护住闻人悦岁,将这位一心想救亲女的医女锁在药房,如今她为了给女儿报仇,提剑要杀闻人悦岁,你们俩,可不就是一样的疯魔,一样的不择手段?”
温清沅的目光死死盯住谢临月,那双燃着滔天恨意的眸子里,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,里面翻涌着痛苦与挣扎。
是啊,她现在的样子,和当年那个铁石心肠的欧阳临月,又有什么区别?
可下一秒,那丝挣扎便被更深的恨意吞噬。她猛地抬剑,剑尖再次指向闻人悦岁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不一样!她是为了闻人氏的荣华,我是为了给我女儿偿命!今日,谁也别想拦我!”
温清沅的怒吼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掉落,她手中长剑红芒暴涨,裹挟着二十年积压的怨毒,朝着闻人悦岁的心口狠狠刺下。
闻人鹤川瞳孔骤缩,玄色灵力凝于掌心,却不敢贸然出手——他怕自己的灵力冲撞,反而会让剑锋更快刺入女儿胸膛。谢临月更是瘫软在地,泪水混着冷汗淌满了脸颊,嘴里反复呢喃着“对不起”,却连一句完整的劝阻都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