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……”

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。方才还笑着喊她的南宫墨艺，怎么转眼就成了索命的恶鬼？那柄淬着寒光的短刃，刺进胸口时的疼，像烧红的烙铁烫过皮肉，又麻又辣，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
“我还没……”

“给墨艺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想喊闻人悦岁的名字，喉咙里却只涌上腥甜的血沫，连一丝完整的气音都发不出来。意识像被风卷着的残叶，轻飘飘地晃，抓不住一点实感。最后也只吐出了四个字。

“送绿豆糕……”

风越刮越急，红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脸上、手上，凉丝丝的，像闻人悦岁以前替她擦汗的指尖。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南宫墨艺决绝的背影上，那点残存的意识，终于像风中残烛，倏地灭了。

风卷着红叶在山道上打旋，闻人悦岁僵在原地，看着聂岁安躺在血泊里的身影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。许繁瘫坐在地上，哭声被山风撕得支离破碎，她想去碰聂岁安，却又怕指尖的力道会惊碎那点残存的气息。

闻人悦岁猛地回过神，她没有抬头去看南宫墨艺消失的方向，甚至没有流一滴泪。她俯身，颤抖着手探向聂岁安的颈侧——指尖触到一丝极微弱的脉搏。

她心头一震，立刻撕下衣襟，死死按住聂岁安胸口的伤口，又从怀中摸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丹药，撬开她的牙关喂了进去。这是她重生后藏了十几年的保命药，能吊住一口气，却解不了短刃上的毒。

“走。”闻人悦岁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她半跪在地，费力地将聂岁安背起来，“许繁，别嚎了，想活就跟我走。”

许繁止住哭声，看着她单薄的脊背驮着聂岁安，红着眼跟上去。两人的脚步踩碎满地红叶，身后的枫林渐渐被暮色吞没，只有那包沾血的绿豆糕，孤零零地躺在原地，被落叶半掩着。

一路往深山里逃，闻人悦岁不敢停歇，她知道南宫墨艺没追上来，不是心软，是……她背着聂岁安，消失在忧州古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