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州古道旁的枫林正盛,漫山红叶烧得似火。四人循着山道缓行,许繁落在后头,目光时不时瞟向身侧的南宫墨艺,眉头越皱越紧。
方才在山脚茶寮歇脚时,她无意间撞见南宫墨艺好像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,南宫墨艺从来都不会穿这件衣服,何当时覆灭明月中那个神秘人穿的衣服不能说一样,可以说是一模一样。她心头突突直跳,想开口问,却又怕自己看错,只能将疑虑死死压在心底,脚步也不由得慢了几分。
前头的聂岁安毫无察觉,她掂着油纸包,脚步轻快得很。方才路过点心铺子,南宫墨艺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绿豆糕,她便记在了心里,巴巴地买了一包揣在怀里。
这会儿她扒着山道旁的栏杆,扬着嗓子朝身后喊:“墨艺!快过来,我给你带了!”
南宫墨艺闻声,脚步顿了顿,随即缓缓转过头来。脸上那点惯常的温和笑意,像薄冰般瞬间碎裂,只剩下一片无波无澜的冷硬,眼神更是淬了冰的寒,没有半分温度。
不等聂岁安反应过来,他袖中寒光骤然一闪,一柄短刃已然出鞘。
快,快得让人猝不及防。
短刃直直刺入聂岁安的胸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素色的衣襟,也溅湿了她手里那包还没递出去的绿豆糕。油纸软塌塌地落在地上,滚出几块沾了血的糕饼,在红叶间触目惊心。
聂岁安的笑容僵在脸上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短刃,又缓缓抬头看向南宫墨艺,嘴唇动了动,却只吐出一口血沫,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“岁安!”闻人悦岁瞳孔骤缩,疯了似的扑过去接住她,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湿黏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。
许繁惊得魂飞魄散,踉跄着后退几步,指着南宫墨艺,声音都在发颤:“南……南宫……南宫墨艺。”
南宫墨艺抽出短刃,剑身的血珠顺着锋刃滴落,砸在红叶上,绽开一朵朵凄厉的花。她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,连眼神都没泛起半分涟漪,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许繁,也没理会闻人悦岁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,只是漠然地垂眸,盯着地上沾血的绿豆糕,神情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。
南宫墨艺抽刃后,指尖甚至没去擦剑上的血珠,只是反手将短刃利落收进袖中。她连眉峰都没动一下,转身就往山道深处走,步子又稳又快,没有丝毫停顿,没有回头,没有半分犹疑,仿佛身后的惨叫、血泊、红叶,还有那包沾了血的绿豆糕,全都是与她无关的尘埃。聂岁安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铺满红叶的山道上。胸口的血汩汩往外涌,浸透了素色衣襟,又漫进身下的红叶里,将那片火红染得愈发浓艳刺目。
山间的风突然大了起来,卷着枫叶簌簌地落,像谁在耳边低低地哭。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漫山的枫红在眼前晕成一片晃动的红雾,手里那包绿豆糕早就摔在一旁,油纸散开,糕饼混着泥土和血污,沾了满身的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