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必的作业催着他吃晚饭、查资料。然而,当他走到冰箱前拿出剩了一半的饭,一股不妙的气味攻击了他的鼻腔。
昨天、还是前天做的,炒饭,坏了。
裘必仔细地分辨着。然而粒粒拉丝的米粒,让他无话可说。
这要是吃下去,康女士真是术业有专攻了。
他直起腰把饭倒进垃圾桶,肚子又不应景地叫起来,这一叫,本来想留下洗洗再用的外卖碗也进了垃圾桶。
饭没得吃,碗也丢了。
裘必咬了咬唇,心里被一股气填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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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夏的风拂面而过。
陈水华走在上班的小路上,她的衬衣还没有发。
没人来带她,说好的工卡号牌通通没办。今早该去店里了,还是陈月想起来这回事,把她自己的号牌和衬衣借给了水华。
陈水华千恩万谢地穿上了这件薰衣草洗衣液味的藏青衬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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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陈水华推开木门,立刻有服务员上前问,“您好,您预约了一人位嘛?”
水华窘迫地摆摆手:“不是,不是,姐姐,我也是来工作的。”
“哦。”
她的笑容没变地走开了,没过几分钟,另一个更高些的女人出现在水华面前。水华连忙报了名字和来历。
女人点点头,“你跟我来吧。”说着就往里走去,陈水华跟在她身后,却忍不住打量起店里的布置。
暗暗的暖色灯光,照着许多低调的木质桌椅。
精致的杯盅盘碟擦得发亮。
还有炙烤的香气,陈水华闻到了,但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食材,路就停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陈水华。耳东陈,河水的水,华丽的华。”
她老实地说。
“行,以后就叫你小水,刚好,挺日系。小水你今天就在后厨负责擦洗盘子,擦完盘子放沥水架,沥干了收起来。手套在抽屉第二层,每次用完放回去也要洗好擦干。还有洗盘子,你知道怎么洗吗?”
她的话又快又密,陈水华看着她的嘴不停地动。
甫一停下,水华猝不及防,呆呆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以前干过餐饮?”
陈水华摇摇头。
领班女人笑了:“那你怎么知道怎么洗?”
陈水华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领班对她的羞愧不甚在意:“行了,听我说,瓷的全部先打湿,然后喷一遍酒精消毒,过两分钟再喷这个泡沫洗涤水,认真搓三遍冲干净,再放进红外消毒机。”
“嗯,嗯。”
“听明白了?”
“听明白了。”
“行。那还有木头的东西,你就不用放消毒机,就行,能懂?”
陈水华点点头:“嗯嗯,我记住了。”
领班对她的态度极为满意,离开之前不仅摸了摸她的头,还想起来她还没工牌和衬衣,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装着衣服的自封袋递给她。
陈水华接过来一看,竟然是一套新的衬衣。
尺码是L,略大。但是大的衣服穿着舒服,冷了还可以在里面加衣服。
“谢谢您!”她高高兴兴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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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员的一天如水般流过去了。
陈水华摘掉口罩和帽子,从后门离开了日料店。
她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,然而重复的、无意义的体力劳动却让她的精神无比轻松——放松地打开短视频,足以被一切滑稽的、不滑稽的小视频逗笑。
边走边看地绕过小区侧门,眼尖地看到便民超市,于是买了五连包的方便面和一个碗、一副筷、一小瓶洗洁精。
陈水华回到家。
两居室中一片暗色。
陈月出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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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华将面碗筷洗洁精放到厨房——宿舍竟然还有个只够一人转身空余的厨房。
橱柜空空如也,显然,其他舍友并不做饭。
想到这,陈水华面带困惑地看向另一扇紧紧关着的门——从进门开始,从来没有见过这间房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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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夜晚,带着一身烧烤味的陈月推开卧室的门,穿着睡衣的陈水华终于问:“隔壁,住的同事是谁啊?从来没见过她们。”
“啊?”
陈月边脱外套边惊讶:“没人啊,你不知道啊?”
陈水华眼神愣愣地。
陈月终于发现了问题:“你当时选住哪间的时候,我没说吗?”
陈水华摇摇头。
陈月:“啊,我真忘了。咱们屋里就我们俩人,你愿意和我住,我还挺意外的。所以你是不知道隔壁空着吗,那你现在要搬过去吗?”
这一问,把陈水华问住了。
要搬过去倒不难,反正没什么行李,还能一人住一间,松快。
然而,陈月刚请吃过饭、借衣服,两天就毅然决然地搬走了,陈水华觉得心里有块地方堵堵的,不舒服。
“你行李箱在床底下?”陈月又问。
陈水华点点头。
陈月:“那我给你先拉出来?”
“不用的,月月姐,”陈水华脱口而出:“我不搬过去,我和你住一起挺好的。”
“嗯?”
陈月再三确认:“真不过去吗?隔壁我看过了,和这间一模一样的,床板、椅子都有,你不用顾及我,想住单间就去。”
她十分坦荡,陈水华越发坚定:“我就和你住!”
“嗯?”
陈月把外套挂到门后:“小水,你第一天来还怕我来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