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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第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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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将将指向五点,傍晚的光斜照入户。久经风霜的康女士皱起眉,敏锐地感觉到今天下午,儿子有哪里不对劲。

朋友找出去聚会,结果先是一句话不说地回到家,把自己关进房间,没一会儿,穿了一套她从来没见过的衣服跑出来照镜子。

光换衣服还不够,还要捯饬头发。

一头梳起来站不住的短发,喷上摩斯,硬是整出一点微分碎盖的效果。

康女士走到裘必身后,看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,满意得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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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打算去竞选联合国秘书长?”

“妈!”

裘必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,有些气地回头道:“您怎么走路没声音的!”

“我站半天了,”康女士笑眯眯:“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呢?小天才?”

“不干什么。”

裘必一边捋后颈的头发,一边装作若无其事道。

然而妈妈不是那么好骗过的。裘必虽然有着面团一样的性格,从小到大,摸也摸清楚了。这孩子死要面子,凡是越装没事,越是有大事。

上一次他自己主动去买衣服,还是球队去日本比赛,外媒要拍日常合照,才紧急买了件撑场面用的风衣。

想起曾经,裘必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。

然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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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女士沉默了一会儿,就在裘必以为她会继续问下去的时候,她却忽然松口:“晚上早点回来,脚如果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和你爸爸。少走路,多坐车,知道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裘必老实点头,又忽然问:“妈,今晚在家休息吗?”

老妈点点头:“晚点看几个学生的论文,快中期了。你要我接送吗?”

“不用不用!”

果然,儿子那个死装的样儿又来了。

康女士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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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出头,裘必就火急火燎地打车出门了。一路上太阳都没落山,照着路两边的行道树和花,五颜六色,简直闪闪发光。

然而裘必根本没这个心思欣赏。他一直在研究约定餐厅的菜单,有汤的喝起来麻烦,啃骨头样子不好看,有蒜的不方便说话,通通要排除。

一通研究下来,菜单里剩下一个蔬菜沙拉。

两个人吃两盘沙拉?

裘必忽然笑出声来,不是为这个想象中的画面,而是为谨小慎微、战战兢兢的他自己。如果越紧张,事情就能进展得越顺利的话,那这次晚饭应该是满分——理论上。

但现实中,网上都说,饭根本不重要,一起吃饭的人才重要。还有什么,挑男人是一眼定生死,脸就是核心出装。

可是,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,他穿的那么随便,这怎么能有好得分?

不公平。

如果知道那天会遇到她,他怎么说也会把鞋换了,外套换成板正的夹克衫。

而不是肥大的套头卫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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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,小伙子拿好东西啊。”

“好的,师傅谢谢。”

裘必抓着手机下车。下班时间,步行道上有不少电动车,车速很快,但他走不快,只能站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中间,等待着这一波绿灯的车过去。

也有车停下来让他。

他指指自己的脚,摆摆手。

对方愧疚一瞬间,又嗖的一声骑走了。行色匆匆的电动车和汽车川流不息,裘必将身体重心放到完好的腿上,刚调整完,直行的绿灯结束了。

车流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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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好,几位?”

侍应生迎上来,裘必比了个2的手势,就被引到了靠窗的两人座。能看到窗外的马路、车流和夕阳,完美到裘必都有些感激了。

难道真的能这么顺利吗?

他恍惚地点开了菜单,表才走到6.45,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。

是不是太早了。

裘必无意识地摩挲着砂面的菜单,心里却在一幕幕回放他今天的表现——首先是日料店,她在日料店干什么来着?不是吃饭。应该是在打工兼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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