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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沉醉。
网约车后座,裘必低着头回微信。
20分钟前,他爸发来一条语音——“儿子你什么时候回家?爸爸开车来接你?”
裘必一口气回答了这两个问题:“马上,我在车上了。”
几乎是立刻,他爸秒回:“哦哦好的,你吃过饭了吧?我晚饭烧的雪菜面,蛮鲜的,你回来还要不要再吃一点?”
裘氏厨神一如既往,只顾着照顾五脏庙。
裘必点开语音:“不了,今天晚饭很好,塞不下雪菜面了,嗯,再灵也塞不进了。”
后面的一句话几乎是用方言说出来的。说完他才发现,自己在讲方言的时候,身体似乎意外地放松。
肩膀下来了,眉头松开了,牙也不咬了。
甚至右腿,都有血液奔流的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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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世这个小区,楼宇比较稀疏。
车到家门前。
裘必推开车门,月光轻而白地洒落在他身上、腿上,他呆呆看着。还没等抬起头,就听面前的门开了。
他爸探出个头来。
男人笑眯眯地道:“儿子回来啦?”
“是啊”,裘必也笑了:“你还没睡啊,我妈呢?”
“她也没睡呢。”
老爸神秘兮兮:“听说你今天打扮了,出去吃饭了,和谁?你还有值得你打扮的兄弟啊?”
这下,裘必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迎到门口了。
他走进家门,边换鞋,边头也不抬地胡说:“没打扮,没兄弟。爸你就放心吧。”
说着,还做了个反手捶胸的动作以示坦诚,被老爸不轻不重地拍了后脑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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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浦区。
老小区门前,陈水华麻利地停下共享单车。
一边穿过静静的楼栋,她一边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。从早到晚,一天竟然可以变换这么多场景、说这么多话。
水华后知后觉地惊诧了。
成功的酒,还有888的奖金,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裘必。
这一天像一个微缩的童话剧。
她翻遍记忆,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活泼了——喜怒哀乐,变换纷呈。更何况,今天发生的事,大多都是好事。
这些高兴汇成一天,让她受宠若惊、战战兢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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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脸,换上睡衣,看着上下铺的陈水华依旧有大梦一场的恍惚感。
服务员,辍学打工,爸爸……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。她仍然在大学校园里,每天只需要纠结三餐吃什么、零花钱要不要买书、参加什么社团。偶尔去看一场莫名其妙的球赛,甚至还能看到裘必这样的校园名人。
裘必……
他是个好人吗?
陈水华在床上打了个滚,心下郁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