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修齐几乎是第一时间抬手覆到阚乐葭耳侧,灵力化为屏障,将余波挡在外面。阚乐葭被南修齐半揽着,远远往外面望了一眼。
夜里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,远处什么也看不清,好似只有在很远很远的山脊后,偶尔闪过一两道灰白色的光。
不远处,戴谨行一个激灵站了起来,慕年则慢半拍起身,袖中水意已经悄然浮动。
戴谨行手指掐诀,指尖灵力已经蓄势待发。他仰头看着那片天空,眉间闪过一丝凝重:“这声音……比之前几夜至少强了一倍吧?”
慕年袖中水意浮起,绕在指尖,直到那水意消散,他才开口:“它在生气,发了很大的火。”
“为什么?这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戴谨行疑惑。
“……”慕年无语地瞪了他一眼,“我怎么知道?”
那怪物吼得像要把天幕撕开,可吼声翻滚了大半夜,始终没有真正压到他们这片地方。而除了那断断续续的咆哮声外,周围也并无异象。
直到第二天天亮,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阚乐葭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,忍不住对着初升的太阳感慨道:“没准那怪物昨晚只是单纯的嗓子痒。”
他拍了拍手,对着三人兴致昂昂道,“好了,朋友们,新的一天开始了,我们也要踏上新的征途了。现在——目标前往青龙泉,出发!”
他们所在的区域似乎没有被怪物造成什么冲击,前行数十里,皆无异样。然而等出了这片区域,踏入一片新领土时,眼前的景色就显得格外灰扑扑了。
阚乐葭蹲下,拈起一根草,根部有一些被腐蚀过的痕迹,草叶上还沾染着一些黑灰:“这里的灵气被搅得乱七八糟的,难怪连这些草都长了一副,好像欠了债的样子。”
戴谨行茫然地掉头回问:“草欠了债是什么样子?”
阚乐葭歪头想了想:“大概就是那种欠了几千万颗灵石,于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回土里祈求上天千万不要被债主找到吧。”
戴谨行听了依旧茫然,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慕年:“这是什么比喻?”
慕年无奈:“安静点,赶紧走。”
戴谨行又不死心地看向南修齐,却见南修齐正垂眸听阚乐葭继续胡说八道,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纵容的笑,显然半点没有替他解惑的意思。
戴谨行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他觉得在这个小队里,不知道为什么,总有一些格格不入的心累。
正巧地上有几根折断的树枝,他仔细一看,发现断口很新,也很参差,不像是被风刮掉的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掉了。
“你们看这边。”他伸手将地上覆盖的遮掩物掀开,底下是一串凌乱印叠着的脚印。
慕年在指尖上取了一小层土,在鼻尖嗅了嗅:“这里有人,他们受伤了。”
说罢,几人看向阚乐葭,询问他的意思。
阚乐葭捏了捏下巴:“来都来了,先瞧一眼。真要是麻烦,咱们再跑也不迟。”
几人顺着痕迹往前,没走多久,便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石壁后看见了几名修士。
那几人衣袍破损、发髻散乱、脸色苍白,甚至还有一人身上缠着布条,显然是用寻常的修仙法子已经止不住血了。
这几人明显已经草木皆兵到了极致,听见声音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,甚至还有一人祭出了法器,不过显然那法器和他不熟,是这秘境里才得来的。
戴谨行停在三丈之外,抬手示意自己等人并无敌意:“诸位道友,我们只是路过。”
那几人听了这话,神色并无半点放松,甚至,攻击的姿势已经遥遥地举了出来,正对着戴谨行的头。
戴谨行无奈,只好举起双手又向后退了几步。
那举着法器的人哑着嗓子:“再往后退,离我们远一点。”
南修齐见状,戳了戳阚乐葭的腰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阚乐葭会意地点点头,借着南修齐半步错身的遮挡,闪到石壁阴影里,转瞬进了随身空间,又悄无声息地出来。这一进一出不过短短刹那,但是他的背包栏里果蔬却又多多地塞满了几个格子。
为了显现出诚意,他干脆用了一个布兜子,肉眼看上去装了满满一大摞出来灵果堆:“几位道友,你们受伤了吧?来,先吃点东西。秘境里条件有限,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灵丹妙药,但是多多少少能补充灵气,而且有各有妙用。”
说完,他十分自然地把布兜塞进戴谨行怀里,眼神写满了“你看起来比较像正经人,你去”。
那几人听了他的话,手中的防御并未放下来,面上却多少露出了一点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