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谨行默默动了动手腕,雷光在掌心滋啦地响起,又灭掉。
迎着前方四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,司寇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甩袖跟了上去。
众人离开那片洼地,寻了片雾气稀薄的地方走了一阵,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矮坡。
阚乐葭左右打量片刻,满意道:“好,这里不错,安静,适合审讯。”
司寇闻言,脸色又沉了几分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:“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?”
阚乐葭随意摆了摆手:“这不重要。现在先跟我们说说,你是怎么和这群人混到一起的?”
司寇死死盯着他:“这是我家族秘传的易容术。施术之后,气息、骨相、神态皆会改换,便是与我朝夕相处的同门,也未必看得破。”
戴谨行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你还挺自信。”
司寇此时心态已经接近破防,死死盯着阚乐葭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的?”
阚乐葭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,不爽地敲了敲膝头:“停停停。司大金丹,司大前辈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他冲着司寇扬了扬下巴,唇角似笑非笑:“你如今是阶下囚,是我们在审你,不是你在问我。”
矮坡四周的雾气淡淡的,草叶叶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,风一吹,擦过衣摆,凉意便顺着布料往上爬。
阚乐葭坐在一块还干净的石头上,但觉得屁股有点凉,于是便强行拉过南修齐的手垫在石头上,这次重新坐上去,那种凉意就消失了。
做完一切,他才抬眼,再次看向司寇。司寇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屈辱与愤怒混合着形成的一种便秘神色。
“行啦,别装死了,说说吧。刚刚骗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?怎么到现在说真话就卡壳了?”
他说完,权当没看见司寇恨不得把他生吞的眼神,懒洋洋地替人把话头铺好,“不知道从哪说,我就给你起个头,说说为什么你会和他们在一起,你那群师弟师妹们又在哪?”
说到这,他忽然狐疑地看了看四周。
戴谨行被他看得也跟着扭头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阚乐葭以一种十分被害妄想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司寇:“他们不会藏在哪个草窝里,等下跳出来又不讲武德的偷袭吧?”
司寇额头青筋一根根地跳起来,咬牙切齿道:“不会。”
南修齐也低声在阚乐葭耳边说:“放心,有我看着呢,周围没有人。”
阚乐葭这才松了口气,重新往南修齐怀里一靠,十分敷衍地朝司寇抬了抬下巴:“哦,行,那你说吧。”
司寇喉结动了动,在南修齐平静的目光中,硬生生地把怒气又压了回去。
“那晚离开你们所待的驻地,我便领着众位师弟师妹……”
阚乐葭没想到,这司寇看上去人模狗样,一副精英范儿。但叙述起事情来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,啰里吧嗦地说了半天,也没说到重点。
他很想当场打断,可瞥见司寇那张已经快绷裂的脸,又觉得这人再刺激两句多半要当场发疯,便勉为其难地忍了。于是他只好在心里长长叹气,往南修齐怀里一歪,眼皮半耷拉着,听得十分敷衍。
“那晚,天降异象,赵平在天上传音,催促众人前往青龙口,说那里有真正的入口,错过便无机会。当时秘境外已经乱成一团,各宗修士一面提防旁人,一面又怕慢了半步被人抢先。我虽觉得其中蹊跷,可那时谁也不敢赌,只能先带人过去查探,未曾想,却因此遭了大难。”
终于听到了有用的信息,阚乐葭总算来了点兴趣,他直起腰猜测:“怎么?那里其实是赵平设的陷阱?等你们都赶了过去,便羊入虎口,被他一窝端了?”
司寇看见他那副眼睛发亮的模样,脸色更难看了,只可惜依旧不得不咬牙低头:“不知。”
“不知是什么意思?”
“等我们赶到青龙口的时候,才发现那里既没有赵平,也没有入口,只有一道像被人生生撕开的巨大灵力裂缝。”
裂缝边缘都是乱流、雷暴,除此之外,一个人也没有。司寇不知道赵平在哪,也不知道路上他们偶尔看到过,那些在他们前面就已经前来青龙口的那群人在哪里。
只有空气中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昭示着,他们的下场似乎并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