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表,录口供的时候李霜月隐瞒了下来,那现在,她该怎么解释这块天价表的来历?
“嗯?”步关紧盯李霜月,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,见李霜月还不说话,他轻笑了一声,“还没想好怎么骗我?”
“那块表……”李霜月开口了,“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?”
步关点头,婊子嘛,他知道。
“你想说那是客人给的?”步关问。
李霜月点头:“的确是客人给的。”
步关又笑了,这是带了点嘲弄的笑:“据我所知,你工作的地方叫海阔天空,地处永宁一巷888号,是个人源混杂的地下场所。”他顿了下,身体前倾,靠近李霜月,“如果你的工作场地在天宁,那么我就相信你说的话。”
李霜月不高兴,什么意思?
她是穷婊子,不配拿这块表?
她又没说谎,这块表的确是客人给的。
“你如果再不说实话,就属于妨碍司法,是要坐牢的。”步关说话的声音明明不大,也很慢,却无端令李霜月心尖颤抖不止。
实习生没把这句话记录在册,这属于引导口供,是不合规的。
“没想好的话跟我们走一趟,回局里慢慢想。”步关站了起来,“我看你还挺喜欢吃局里的饭的。”
李霜月没辙了,她没读过书,但她知道这要是真去了,可就不会像上次一样只留48小时了。
“那块表,确实是从客人那儿来的。”李霜月重复了一遍,“是游轮上的客人给的。”
听到她有松口的痕迹,步关点点头,重新坐了下来,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后放在桌上。
李霜月把她自告奋勇去当荷官的事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步关听完,问:“那你是怎么从康铖手里脱身的?”
那康家大少不是个好说话的人。
李霜月面露踌躇,低声说:“我跟他说,我有艾滋。”
步关:……
实习生:……
实习生放下手里的杯子,看了看里头澄澈的水,他现在该去买阻断药吗?
“那你……”步关也一脸复杂。
“我没有。”李霜月快速接道,“我不出台。”
还是很奇怪,康铖就这样放过她了?步关拧紧眉头,她还没说实话。
他思量着,食指指节缓缓敲击在桌面,发出沉闷富有节奏的声音,到底怎么撬开她的嘴?
或许可以从那个所谓的弟弟入手?
只是还来得及吗?那些人越来越猖狂了,宁城附近的城市也开始丢人了。
步关呼出一口灼热的气,李霜月惴惴,难道他不信?还是说又让他发现什么漏洞了?
李霜月极力回想刚才说过的话,思索着,确认没什么破绽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你弟弟叫什么?”步关又问了,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,而这个问题却让李霜月心头一紧,她面不改色,“李霜序,他叫李霜序。”
李霜序。
这三个字在步关的舌尖绕了一圈。
“根据家庭用户登记,你的户口本上没有这号人。”实习生问。
“我妈不让他上我们家的户口。”李霜月说,迎着两人不解的目光,她继续道,“他是我爸跟外面女人生的。”
是个重磅消息。
实习生刷刷记录下来,步关倒是没什么表情,他查过李霜月,自然很清楚她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“五年前,你父母先后注销了户籍,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死了。”李霜月面无表情,“我妈病死的,我爸出的车祸。”
也就是说,当年李霜月的妈妈死后一年,爸爸也死了。
步关没在这上面纠结,他也没有在人伤口上撒盐的爱好,他站起身来,仍旧看着李霜月,那双眼像是可以把人看穿:“这是我的私人电话,如果你想起了什么,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李霜月把名片接了过来放在桌上,把两人送出去后她才回来。
该死的条子,太难缠了。
余光瞥到桌上的名片,她心气不顺,指尖轻轻一拂,名片掉进了垃圾桶。
“队长,我怎么感觉那个李霜月,没说实话?”实习生问。
“她说的都是实话。”步关回答,“但她隐瞒了一些事。”
步关轻笑一声,这姑娘真有意思,没读过书,面对警方专业审讯时,不仅能把口供编得天衣无缝,还能面不改色。
两人迎着暗淡的天光朝着巷子出口走去,拐角处迎面走过来一个单肩背着书包,穿着校服的少年。
少年个子很高,校服没拉拉链,袖口高高推到手肘处,露出的小臂看起来十分柔韧,覆了一层薄且有力的肌肉。
“阿序,今天不用晚自习吗?”穿着老碎花褂子的大妈出来倒水,看见李霜序,问了一句。
“回来吃饭。”李霜序答。
“你姐姐好疼你,烧了好吃的,四点多我就闻到香了。”
李霜序笑了一下,算是答了话。
三人擦肩而过,实习生边走边回头,就见这少年小跑着上了楼。
“队长,这是李霜月弟弟吧?”说着他砸道,“长得真不像。”
李霜序三步做两步上了楼,站在门口,把袖子放了下来,拉链拉好才进门。
进入屋内,厨房飘来浓烈肉香甜味,李霜序放下书包,走到厨房门口:“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