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霜月没看他: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吧。”
李霜序去卫生间洗了手,出来时,菜已经上桌了,他在李霜月对面坐了下来,边给李霜月盛饭边问:“家里来人了?”
“嗯。”李霜月没想隐瞒。
“是警察?”李霜序又问。
“你看见了?”
李霜序把饭放在李霜月面前:“巷子口看见了。”
“那警察难缠得很。”李霜月叹了口气,继续说,“表我卖了。”
李霜序扒了口饭:“卖了多少。”
“25万。”李霜月说。
李霜序扒饭的手顿住了,他抬眼看向李霜月,100多万的东西就卖了25万?
他没说话,只当没听见。
“比我想象中多得多了。”李霜月还在沾沾自喜,看得李霜序一阵无奈,“别想了,吃饭吧。”
“下次那警察要是再问,你就说实话吧,不会牵扯到我的。”
*
八点,夜色沉寂。
廉价的灯光升起,迷离地闪烁着,海阔天空已经开始营业了。
“我听经理说你今天有客人订房了?”李霜月走进后台,关上了门,外头嘈杂的声音也被隔绝。
米索站在镜子前,穿了条紧身的包臀裙,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大腿,脚下踩着一双恨天高,闻言,她嗯了一声。
“带带我?”李霜月凑了上来,很近,借着头顶明亮的灯光,她看见米索涂着浓粉的皮肤卡了粉,眼睛上那对大翅膀似的睫毛上下扑闪着。
米索没吭声,李霜月急眼了:“我前两天才救了你,说翻脸就翻脸的?”
米索放下睫毛膏,白了她一眼:“我说不带你了吗?”
李霜月笑了,靠上来抱住米索的手臂:“先说好,今时不同往日,你可不能再拿我挡酒了。”
米索嗤了一声:“又想赚钱又不想喝酒,你想什么呢?”说着又道,“还学了句成语,怎么,你也要高考?”
李霜月对她针刺般的话并不放在心上,直说:“我弟弟教的。”
米索才不感兴趣,她要赚钱,她妈的护工费,医药费杂七杂八加上一起,又是一大串数字,上次去的那艘游轮,小费是得了不少,但跟她所期望的差远了。
她瞥了眼李霜月,突然问:“上次船上,你拿到多少小费?”
“不多!”
“少来。”米索白了她一眼,“我又不要你的。”
李霜月撇撇嘴,含糊道:“五千来块吧。”
“这么点儿?”米索吃惊。
李霜月不高兴:“哪儿少了。”
“你们在第三层都干嘛呢?”
“端盘子呗。”李霜月说,“你呢,怎么跑到最底下去了?”说这句话时,她压低了声音。
一说到这个米索就不爽:“说是给大价钱,玩个游戏。”
看来米索是不知道她下去后差点经历什么,又想到那医生说的话,她隐晦道:“你可小心点吧,别听到钱脑子都没了。”
米索纳罕得看向她,真是稀奇,守财奴也有不爱钱的一天。
这一整晚,李霜月都跟着米索,上了两班。
米索很有信用,答应她不拿她挡酒,还真就没让她喝多少,散场后,李霜月把两份小费卷在一起塞进了口袋。
才放好米索就进来了,她满脸疲惫,身体软软瘫在沙发上,李霜月拿了好处,很是殷勤,她靠了上去,给米索捏肩捶腿。
米索眯着眼,歇了一会儿,问:“吃宵夜吗?”见李霜月迟疑的样子,她翻了个白,“看你那小气样,我请客!”
“去!”李霜月毫不犹豫,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!
李霜月跟着米索,来到了永宁一处高档小区,进入大门后李霜月就在东张西望,在进入单元楼后,她终于忍不住:“你住这儿啊?”
“这儿租金可不低。”
米索又白了她一眼,拉着她的手臂:“想什么呢你?”
说着脚下拐了个弯,把人带进了消防通道,下了五层台阶,入目的是一条长廊,两侧都装了门。
米索在一间门前停下,摸出了钥匙,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潮湿的味道。
李霜月跟着进门,门被关上,她四处打量了一圈,问:“你住地下室啊?”
米索放下包,踢开鞋子:“你随便坐,我洗把脸。”
屋子不大,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,墙壁上方开了个口子,是个很小很小的窗户,不能透风。
“你这地方多少钱一个月啊?”李霜月问。
“八百吧。”米索开了水龙头冲着脸上残留的妆粉。
“八百?”李霜月惊呼,“你干嘛不去老巷子里,一个月三五百的,至少能通风。”
米索没吭声,她不想告诉李霜月,住在一个看似高档的地方,身价也会随之涨高。
男人嘛,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儿,住这儿跟住永宁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