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他长大了,就算没有她,他一样能活得很好,可以活得更好。
她是累赘,会阻碍李霜序前程的累赘。
是她拉着他,斥令他必须考去天城,因为她自己喜欢天城,也强求李霜序喜欢天城,自愿考取天城。
其实她一直知道,李霜序喜欢的,是京州大学。
她很自私,她离不开李霜序,她纠缠着他,让他拖着她。离开白宁这片贫民窟,这片绝望的梦魇。
力气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,她舍不得,好舍不得,就差一点,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。
唉,前二十年的苦,都白受了。
李霜月渐渐闭上了眼。
她以为她死定了,鼻腔突然传来一缕清润的空气,她猛地吸了一口,胸腔宛如气球,鼓出一个饱胀的弧度。
她回魂了。
也逃过一劫了。
血红模糊的景象逐渐退去,四周变得清晰起来,成总面无表情,阴恻恻地看着她。
他手里攥着那只手机,倔强地递到李霜月面前。
李霜月不敢再拒绝,她接过手机,手指按键按得飞快,成总扫了眼她按出来的数字,冷笑一声:“还说没睡过,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这串号码,李霜月曾在李霜序的手机上看到过。
她并不确定这串号码就是康锐的,但听成总刚才说的话,这的确就是康锐的手机号。
她按下拨号键,打了过去。
电话那头滴了六声,就在李霜月以为对方不会接了时,那头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。
“我是李霜月。”李霜月紧紧攥着手机,手心都出了汗。
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,忽地发出一声轻笑:“啊,是你啊。”
“我,我想问你借钱。”李霜月看了一眼成总。
“哦,借钱?”康锐的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嗯,借钱。”
“这样,你要多少呢?”康锐问。
成总竖起了五个手指头,李霜月看了一眼,不理他:“50万。”
成总瞪眼,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。
“50万?”
“500万。”李霜月纠正。
成总安静下来。
“500万……”康锐像是换了个姿势,声音听起来更悠闲了,“我为什么要借你?”
“哪怕我们睡过,你也不值500万吧?换个理由。”
“我不值这个数,那你呢,你值吧?”李霜月问,“如果不是我,你们被警察抓到,估计很难脱身吧。”
对面安静下来。
隔了好一会儿,康锐才说:“你在哪儿?”
李霜月没回答,成总不让她说。
“500万,不是小数目,我可以给你,不过你得让我再艹一次。”
李霜月又不吭声了,她不确定康锐到底明不明白她的意图。
“得了,逗你呢,卡号还是上次那个吧?”
一听这话,李霜月当即有谱了,康锐听明白了,于是她忙道:“是上次的卡号,没变。”
“唔。”康锐掐断了电话,手机丢在茶几上,看向身旁站着的人,“你这个姐姐,可真招人。”
李霜序看了过来,目光冷冷地。
康锐连连摆手,做了个手拉嘴巴的动作,接着他又问:“定位在哪儿呢?”
“天宁保利湾。”李霜序说。
保利湾?废大楼?
说起来,这片楼还是康铖手底下的项目呢,要不是这上亿的项目黄了,公司里的事还轮不到他插手呢。
康锐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他揽住李霜序的肩膀,眼睛看向李霜序的手机,道:“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器,保准跟你闹翻天。”
“她不会知道。”李霜序淡声道,他不会让她知道的,就像他不会让她知道他背地里做的一切。
这件事,李霜序没让康锐插手,他一个人率先到了保利湾。
未免打草惊蛇,他是从西北方向进来,跟着手机上地图的指示,他很快锁定了李霜月所在的大楼。
想了想,他摸出了之前在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名片,名片印刷清晰,手感厚实光滑,上面印着一行字。
步关,白宁分局刑侦支队队长。
电话被接通,李霜序自报了家门,并告知李霜月被绑架一事。
步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怎么知道她的具体位置?”
李霜序没有隐瞒:“她的工作特殊,我不放心,在她的手机装了定位器。”
步关又沉默了。
他不能理解这对姐弟,姐姐做婊子,弟弟不制止,还在对方手机里装定位器,这到底是关心还是不关心?
出于职业道德,他很快道:“我会上报,并带人过去。”
“好的,尽快。”李霜序挂断了电话,快速跑进旁边的废楼里,再借助树的遮挡,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二楼外缘窄台。
仅一墙之隔,里面的人说话,声音清晰空旷。
“他什么时候打钱?”成总急得走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