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走路走回去,李霜序不肯,抬手叫了辆车,十分强硬地把李霜月塞进车里,他报了地址。
车辆平稳地行驶着,不大一会儿就到了他们临时租住的房子。
还好当时她多租了一天,不然现在他们也只能回永宁,那样的话,打车钱就太贵了。
李霜序借着李霜月洗澡的功夫,出去买了两份面。
回来时,李霜月已经洗好了,正坐在床上发呆。
听见关门声,她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阿序。”
李霜序没应声,他把面放在窄短的书桌上,等着李霜月下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。
“你说,米索是不是真的出事了?”
李霜序仍旧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只说:“过来吃饭。”
李霜月站起身来,走到他身边,直勾勾盯着他:“这个事跟康铖有关,康锐不可能不知情,那你呢?阿序,你又知道多少?”
她不担心米索,她担心的是李霜序。
这件事,步关盯得那么紧,迟早有一天,他会顺藤摸瓜,找到蛛丝马迹。
到那时,李霜序该怎么办?康锐一定会毫不犹豫把他踢出局。
李霜序叹出一口气:“这件事,跟康家内部有关,具体的,我不太清楚。但这件事的全权负责人,是康铖。康锐并没有参与太多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我会把自己摘干净,不会牵扯进去的。”
“我不想坐牢,也不想跟你分开,更不会丢下你。”
李霜序的神情太认真了,这触动到了李霜月。
她情不自禁,抱住了李霜序,像是自言自语,在他耳边:“阿序,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”
李霜序抬手也环住了李霜月,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,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,胸腔里震动的,是同一颗心。
第二天早上,李霜月醒来后,房间里空荡荡的,李霜序不在。
李霜月叫了一声,没回应。她嘀咕着下床,洗漱了一下之后开始收拾东西,想了想,又翻开手机给李霜序发了一条短信:人呢?
信息才发出去,运营商那边也发来了短信,提醒她,这个月前三百条免费短信即将用完,接下去会按照0.3元一则收费。
真贵。
李霜月撇撇嘴,顺手就删了这条短信。
她放下手机,继续收拾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响,紧接着门被打开,是李霜序。
他手里提了份早餐,看见李霜月就解释道:“看你还没醒,我就出去了一趟。”
李霜月目光眺向门口,发现自行车已经被推回来了,好好地停放着,李霜月有点高兴:“轮子好像被扎坏了。”
“嗯,修好了。”李霜序说,“过来吃饭。”
两人吃了早饭,骑车自行车回到了永宁。
永宁的巷子,还是一如既往的脏污,腐烂,霉臭。
李霜月不想再回来了,她想逃出升天,想丢掉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痛苦绝望的地方,她想去别的地方,不拘什么地方,只有她和李霜序的地方。
“阿序,我们去出摊吧。”李霜月说,她已经不再去地下场所工作了,而李霜序也暂时可以不用学业。
这两天他们形影不离,连出门买菜都要一起,亲昵得像是连体婴儿。
李霜月喜欢这样的日子,他们亲亲热热的,李霜序也很听话,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。他们不再争吵,不再起龃龉,和和美美。
可李霜月觉得总得干点什么,她不喜欢懒,更不喜欢坐吃山空。
她说她要出摊,李霜序很赞同,说要跟她一起去。
李霜月有点忧愁,万一被李霜序被他同学看见了怎么办?
李霜序却满不在乎,他为什么要在意不相关的人?
他们做的是夜市摊子,卖小面,摊车是从前用的,推出来洗一洗,还可以继续用,至于食材之类的,李霜月很有经验,只一天她就搞好了所有事。
夜里,两人就出摊了。
可能是新摊子,前两天生意还不错,有盈利,钱虽然不如陪酒多,但李霜月很高兴,她认为,这是新的开始。
第三天的时候,李霜月使唤着李霜序,他们照常准备收拾东西出摊,手机却突然响了,李霜月弯着腰,擦着摊子上的油污。
“阿序,手机响了。”
李霜序冲了冲手,去拿了手机,是李霜月的,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,但李霜序却认得这串号码,步关的。
他面无表情,走到李霜月身边,把手机递给了她:“你的。”
李霜月手里都是泡沫,她示意李霜序按接听,李霜序按了,步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。
“米索找到了。”
李霜月一个激灵,她静静等着步关说。
步关却没再继续开口,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方便来白宁派出所一趟吗?”
去派出所干什么?她不想去,有点远,打车贵,公交车也很难等,转车更浪费时间,她还要准备食材,还要出摊。
“我不去。”李霜月说。
“你得来。”步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,还有些无奈,“需要你来辨认一下。”
辨认?
辨认什么?
李霜月干巴巴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米索死了。”步关严肃道,“我们找到了她的尸体……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。电话那头静悄悄的,步关疑心李霜月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说话。
“李霜月!”
李霜月回神,说:“你们找米索她妈妈不是更好吗?”
听到她的推辞之语,步关生气了:“可她妈并不清楚事件起因。”
李霜月不说话了。
步关步步紧逼:“还是说要我来接你?”
“你来接我。”李霜月立马接话。
步关:……
“好,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