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婚?跟李霜序?
李霜月懵了,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步关舔舔有些干涸的嘴唇,又见李霜月眼底一片茫然,他不禁怀疑,是不是他想错了。
于是他说:“你跟你弟弟关系很亲近。”
这话说得莫名其妙,她跟李霜序是亲姐弟,关系亲近太正常不过,反而是步关,神神叨叨。
察觉到李霜月不高兴了,步关没再说话,他看了看手表,动作有些局促,像是为了掩饰,他直起腰板,过了一会儿,又靠在了长椅靠背上。
可眼睛,却不自觉地落在李霜月的后脑勺处,头发很黑,有些凌乱,但发质看起来很软,发丝中间像是夹了片什么,枯黄色的。
步关不自觉地伸出手,拨开凌乱的发丝,把那篇树叶捻了下来。
李霜月登时回头,惊讶地看着步关。
步关意识到自己失态,正想说话,就听见一道没有起伏的冷声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李霜月循声看去,是李霜序,他回来了,手里提了个袋子,装药的。
“阿序。”李霜月站了起来,走到他身边,接过药袋,打开看了看,从里面拿出一只喷瓶似的药,问,“刚才医生说的,是这个吗?”
“嗯。”李霜序把敌视的目光从步关身上移开,他接过喷瓶,拧开,对李霜月说:“张嘴。”
李霜月顺从地张开嘴巴。
李霜序拿着喷瓶,把三厘米长的喷嘴伸进李霜月嘴里,对着口腔深处,轻轻一按。
一股冲击力,轻微的,潮湿的,冰凉的液体占据了她的口腔,李霜月咽了下去。
李霜序又喷了两下,收回手时,大拇指指背被李霜月口腔里那颗尖锐的小虎牙刮擦了一下,忽略不计的疼,而后是麻的,酥的,像是电流,直往他心头里窜。
喷了药,李霜月清了清嗓子,试着啊了一声,还是有些哑,但已经可以听清字音了。
既然人没事,步关就要开始审讯了,他并没有把人带回白宁派出所,而是借用了医生的诊室。
实习生仍旧在旁边记录口供,步关则负责审讯,开了录音的手机被放在桌面,李霜序被请了出去。
一开始,他并不肯走,他看得出来,步关对李霜月,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。
他敌视步关,就像雄性动物守护自己的地盘与配偶一样。
气氛僵持,最后李霜月开了口,李霜序这才出去。
门被关上,步关重新落座,他开口就问:“住院部1203的病人,跟你是什么关系?”
李霜月觉得,这事,不能再隐瞒了。
于是她说:“是米索的妈妈。”
“米索?”
“嗯。”李霜月点头,“你知道她的。”
步关当然知道,也记得这个米索。
不等步关问,李霜月继续说:“下午,米索给我发了一则短讯,说她妈妈做手术意外去世了。”
“所以你原本是想来医院看望?”步关问,“那怎么又去了保利湾废楼?”
“大路封路了。”李霜月说。
步关点头,大路封路,他知道,但具体封路的原因上面没透露,而绕道的话,穿过保利湾的确是最近的路程。
可这些事件相连,怎么看都觉得古怪。
“米索在哪儿?”
李霜月摇头:“我不知道,但我觉得,她一定出事了。”
闻言,步关眯起了眼:“这就是你口供隐去的部分?”
李霜月承认了,这才一五一十说了出来,但她依旧隐去了李霜序的存在。
已经被拍了?
步关略微有些失神,难道跟他们前两天查获的人体贩卖网站有关?他反应过来,对实习生道,“打电话给老顾。”
实习生立刻起身,摸出手机出去打电话了。
步关看着李霜月,神情很是复杂,看起来还有点生气,他说:“如果当初你没有隐瞒,这件事或许就不会发生。”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,留下李霜月坐在位置上发怔。
李霜月有点茫然,她说了,就不会发生了吗?
是这样吗?
不见得吧?
人都会趋利避害,她有什么错,她只是不想卷进来,不想耽误时间,更何况,她提醒过米索了,米索自己都不在乎。
她好心好意,傻乎乎的,还给了人两百块,结果呢,人家转头就骗她。
耿丽珍说得对,她就是又蠢又犟。
李霜月出来,就看见李霜序靠着墙,仰着面,左手插进裤兜,右手则捻了一支烟,烟雾粘稠的,缥缈的从他的口鼻涌出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累,清瘦的下颌骨隐在背光里,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颓败感。
李霜月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旁,一把夺过他指尖夹着的抽了一半的烟。她把烟头按在墙壁上,星火点子灭了,烟灰簌簌落下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抽的?”李霜月问,声音又冷又哑,像是冬夜里穿缝而过的呼啸寒风。
李霜序侧下头,眼睛注视着她,隔了一会儿才说:“随便抽抽,没瘾。”
“以后不许再抽。”李霜月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嗯。”李霜序轻声应了。
见他还算听话,李霜月没那么生气了:“走了,我们回家。”
李霜序直起身子,跟在李霜月后面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“自行车还在保利湾。”李霜月突然停下来说。
“明天我去找。”
“会不会被人骑走?”
“不会。”李霜序说,“这里是天宁。”
对,这里是天宁,不是永宁,没人看得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。
李霜月宽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