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只青鸾吃完,姜迟月意犹未尽。
但当她舔完嘴角时,才意识到她竟然就在大街上被他喂完了一整只糖画。
……怎么被他绕进去了?
而他还举着光秃秃的竹签,笑吟吟望着她,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美景。
“……看什么看。”她想抽回一直被握着的左手,却被他扣得更紧。
“看你比糖画甜。”他答得理所当然,目光扫过她沾了糖屑的唇角,笑意更深。
姜迟月脸上彻底烧了起来,用力想抽出手。
他却忽然松开,将竹签利落地扔进一旁篾筐,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抬手,轻轻擦过她唇角。
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“沾到了。”他收回手时还捻了捻。
姜迟月僵在原地。
李时归已经恢复了寻常神色,但那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他再次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力道坚定。
“走了。”他牵着她往前走,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姜迟月的心被他闹得发麻。
这算什么意思。
梳头、牵手、喂糖画,还有那些眼神,那些语气……
她此前从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,此刻后知后觉才想到,这些事情应当是爱侣之间才能做的。
他们……现在算什么?
他做的这么熟练,难道他对别人也这样?
是啊,这一路以来,他好像从没讲过他的过往,她更多的是从市井街巷听来的:云中阙的楼主,名满天下,惊才绝艳。
想来在云州……甚至更远的地方,也曾有过许多相识吧?或许也曾为别的女子绾过发,牵过手,说过温柔的话……
她乱糟糟地想着,颇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就是话本中说的……情思吗?
她好像有点知晓是什么了。
她脚下忽然绊到一块微凸的青石板,身子一歪。
一直牵着她的手的李时归立刻察觉,手臂稳稳一带,将她扶住。
“看路。”他侧过头看她,却敏锐捕捉到她眼底的复杂情绪,“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。”
姜迟月站稳,对上他含笑的眼眸。那笑容清澈坦荡,此刻看在眼里莫名有些刺眼。
“李时归!”她连名带姓叫他,这次是真的用了力气想把手抽出来。
他却扣得更紧了,上前半步,就要贴到她面前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的关切不似作伪,姜迟月心里那点莫名的酸胀感更重了。她别开脸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狼狈:“……没什么,放开。”
李时归没放。
他以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,脸上那点笑意渐渐加深,忽然松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。
掌心骤然空落。
姜迟月心里那点酸涩陡然扩大。
只见李时归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傻月亮。”
“?”
姜迟月回过味来,猛一回头,气鼓鼓瞪他:“你说谁傻!”
“都这样了,还不明白么?”他的手从发顶滑落,轻轻捧住她的脸。
河风掠过,吹散他温柔的嗓音,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再也无法隐藏的星火。
“都这样了,”他重复一遍,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竟因翻涌的心绪泛起了一抹薄红,“还不明白么?”
姜迟月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,却还是不肯认输,倔强地瞪着他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:“你……你又不说清楚!”
“……好吧。怪我。”
李时归叹息一声,声音里浸满了无奈的宠溺。他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,顺势把她揽进了怀里。
姜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僵住,鼻尖撞上他微凉的衣襟,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,方才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在这温暖里凝滞了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姜迟月却只听见了他胸膛里沉稳而稍快的心跳。
“怪我以为有些事,不必宣之于口,你也会懂。”
他微微松开手,低头看她。
她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袖,仰头看他。
“姜迟月,我心悦你。”
“那些传闻里的云中阙楼主,或许认识很多人,但李时归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一个。”
“没有别的女子,没有过往的相识,更没有对谁说过温柔的话。”
“青鸾曾经为我批命,说我活不过二十。”
姜迟月一惊,想要说什么,李时归将食指点在了她唇上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他们说云中阙的李时归天纵奇才,天赋过人。可我时常想,为什么我空有一身天赋,却注定活不过二十?我曾以为这是命运的玩笑,直到我渐渐成长,发现这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