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他从地上捡起那卷轴,飞快塞进书架最里层。
姜迟月瞪大了眼睛: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火候未到。”
李时归将最后一卷书册推紧,彻底封死了最后一丝旖旎。
“什么叫火候未到?”姜迟月往前一步,几乎贴到他怀里,“李时归,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时归垂眼看她。这个距离能清楚看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湿意,还有眼底那簇不肯服输的火。
折磨。真是折磨。
“刚才是我没忍住。”他承认得很干脆,“所以更不能给你了。”
“怕我学坏?”
“怕你……”他轻轻抚过她唇角,吸了一口气,“学得太快,我追不上。”
姜迟月沉默了。
她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答案。
“你追不上?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李楼主也有追不上的时候?”
“有。”李时归点头,手捏了捏她耳垂,“比如现在。”
比如现在,她几乎要贴上来。温香软玉,眼波潋滟,她不知道这副模样有多要命,不知道他需要多大力气才能把画锁回去,而不是顺着那点旖旎的引子做出更出格的事。
姜迟月偏头躲了躲,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,但眼睛还是盯着他。
“那什么时候才算火候到了?”她问。
“等我们成亲。”
他看着她发愣的模样,眼底浮起一点笑意,轻轻刮了她鼻尖。
“吓到了?”
姜迟月回过神,摇头:“没有。”
只是太突然。
“那卷画是给夫妻看的。”他接着说,声音放柔了些,“现在给你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觉得,我是那种得了便宜就敷衍的人。”
“我想给你最好的,阿月。三书六聘,十里红妆,堂堂正正迎你为妻。”
李时归说得很认真,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。
掌心下心跳沉稳有力,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。
“好。我听你的。”她说。
姜迟月说得很快,像是怕自己反悔。可说完之后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。
李时归看着她。她眼里还闪着光,像被安抚下来的猫,收起爪子露出肚皮。他心口一软,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。
“真好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姜迟月耳朵又红了,但没躲。
“那成亲之前都不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也不学别的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可以学怎么亲。”他又趁她思索时,在她唇角飞快啄了一下,心满意足。
“李、时、归!”
……
那卷深青色的画轴被彻底锁进了书架深处,与那场旖旎缱绻的纠缠一同收好,等待未来的某个日子启封。
午时,李时归果然做了糖醋排骨,酱汁红亮油润,撒着一层白芝麻。
“尝尝。”
她夹了一块。入口酸甜适中,外酥里嫩,肉香混着微焦的糖醋汁在舌尖化开。
“好吃。”她眼睛亮了,又夹一块。
李时归坐她对面,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的样子,眼底带笑。
“慢点。”他盛了碗汤推过去,“别噎着。”
姜迟月咽下最后一口,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两人安静吃饭,窗外阳光正好,树木的影子投在窗上,摇摇晃晃。
吃完饭,李时归收拾碗筷,姜迟月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。
“你坐着。”他说,“刚吃完饭别动。”
她只好坐着,看他利落地收碗擦桌归置食盒。动作娴熟,显然常做这些。
“李时归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经常一个人吃饭吗?”
“嗯。养父走后,都是我一个人。”
姜迟月没再问。她想起在梧州小楼里一个人吃饭的日夜,纸人送来的饭菜总是一个味道,冷冰冰的。
而现在,她身边有人了。
这感觉很好。
李时归收拾完,看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心里想,他又何尝不是呢。
他身边也有人了。
那一点心照不宣的酸涩很快被午后的暖阳冲淡。李时归擦净了手,看着窗外懒洋洋的日头,像姜迟月伸手。
“走吧,上楼喝盏茶消消食。”
二人回到了顶层书房。
午后的书房比上午更显静谧,灰尘在阳光里缓慢浮沉。李时归撤去了案几上散乱的物件,只留一壶名为“雪顶寒翠”的云州名茶。
姜迟月绕着书架转了一圈。
“在梧州十五年,除了练剑破阵,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背书。”她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,“小楼里的书虽不如云中阙的多,但每一本我都翻烂了。为了不让自己忘了怎么说话,怎么思考,我就一遍一遍地背。”
李时归斟茶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她,眸中满是温柔:“所以,阿月这是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姜迟月转过身,倚在书架旁,一扬下巴,带着几分少见的傲气,“你可以考我。若我答不上来,或者记错了卷数,便算我输。”
“那便以月字为题,如何?”他用手支着下巴望着她,面上含笑,“赢了,我这壶茶分你七成,输了你替我整理一月书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