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时归,我还要。”
水汽氤氲,她的声音也化开了,黏黏糊糊地黏在他心上。
他没动。
她又喊了一声,迷蒙地望着他。
那双眼睛被蒸得湿漉漉的,眼尾那一抹薄红还没褪干净,衬得整个人都是软的。唇上还沾着他方才渡过去的酒液,亮晶晶的,勾人得很。
“……阿月。”
“嗯?”她应着,眼睛眨了眨,睫毛上那点水珠随她这个动作一晃一晃的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姜迟月认真想了想。
想了一会儿,点点头,又摇摇头,最后索性不想了,坐到他怀里。
“雪烧春。”她说,理直气壮得很,“好喝。”
李时归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坐下来时毫无预兆,偏偏她又浑然不觉,还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,问他:“你怎么不动了?”
他闭了闭眼。
渡劫都不过如此了。
他觉得再这么下去,没被温泉蒸晕,也要被自己憋死了。
“阿月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她低头看了看,又仰起脸看他,眼神无辜。
“不知道,我醉了。醉了做什么都不算数的!”她又搬出了之前画舫那套说辞。
李时归不想忍了。
他一把扣住她的腰,把她更近地贴向自己。
姜迟月愣了一下,感受到时,脸上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,又变成了惊奇。
“它……它不一样了。”
她仰着脸看他等夸奖——夸她观察力敏锐,夸她注意力过人。
李时归:“……”
怀里的人还在动,时不时冒出一些惊人之语——每一句都像是火上浇油,把他的理智烧得渣都不剩。
可他不能。至少,不能在她不清醒的时侯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姜迟月。”他喊她全名,“等你明天醒过来,会后悔的。”
她歪了歪头,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。继而摇头,笃定得很:“不后悔!”
“你现在醉了。”
“没醉!”她很快改口,还加重了这两个字的音调,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,“很清醒!”
她见他不说话,有点急了,又有点委屈。
“李时归,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不是我做得不对?”
“……”
“还是你……”她憋了半天,没找到合适的词,最后道,“你不行?”
李时归觉得他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了。
什么火候未到,什么循序渐进,什么等成亲之后——都去他的吧。
他一口咬在她锁骨上。
不重,就是轻轻的厮磨。
姜迟月“啊”了一声,想躲,却被他的手臂箍得死死的,动弹不得。
“李时归……”
她看着他眼里又深又烫的火,脑海里一闪而过画卷里的内容,终于从醉意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“阿月,现在想跑,来不及了。”
温泉水轻轻一晃。
泉水里那些光点像是感应到什么,全部凑上来,又羞得一圈圈散开。
水面上时不时飘出一两句交谈声。
“李时归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呜……”
“……骗子。”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骗你什么了?”
她说不出话,把他缠得更紧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瘫在了李时归怀里。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脸颊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,又往下没进水里。唇微微张着,像是还在喘息,又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。
他忍不住又含住她那两瓣唇,又吸又吮。
她浑身一颤,试图推他,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,那点推拒反倒像是欲拒还迎。
“还、还来……”她含糊不清地抗议,声音被他的动作搅得不成调。
李时归松开了她的唇,额头抵着她的,气息交缠:“不是阿月说还要的吗?”
“……我说的是酒。”
“哦,酒。”他点点头,“可你方才坐到我怀里的时候,说的可不是酒。”
姜迟月瞪他,可惜她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杀伤力,眼眶红着,唇肿着,偏偏还要强撑着不服输,试图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。
话未出口,他又凑过来了。
他含住耳垂那点软肉轻轻咬了咬,用舌尖描摹那小小的弧度。
“李时归……”她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别……”
“别什么?”他问,气息烫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他的呼吸、他的温度、他唇齿间的触碰,又痒又麻。她的手攀上他的肩,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。
他终于放过她的耳垂,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去,每落下一处就留下一片绯红,最终在锁骨处停留。
“阿月。”他含糊不清地道,“你是我的了。”
……
月牙泉的管事后来一直纳闷——那两位拿着谷主令牌的客人,明明下午才进去泡,怎么天没黑就走了?
而且那位郎君抱着娘子走出来时,娘子裹在外袍里,只露出半张脸,耳朵红得要滴血。
是温泉太烫了吗?
管事摇摇头,继续算他的账。
……
姜迟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他的外袍里,露出的半张脸红得像傍晚的晚霞,红得像方才温泉池里那些羞得散开又聚拢的光点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她闷声说,声音从外袍里传出来,瓮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