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东西动了。
无数条触手朝他们抽来。姜迟月甚至来不及看不清它们的形状,只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,裁月本能出鞘。
银光一闪,最前面的几条触手齐齐断开,断在地上化作了点点银霜。后面的触手见状立刻补了上来,更多更急,永无止尽。
“太多了。”李时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归墟的剑光在她眼角余光里闪烁,“往后退。”
姜迟月没有退,握紧裁月,月魄之力灌入其中,一时间银光大盛。她深吸一口气,一步跨入蚀妖群中。
横扫,竖劈,斜砍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痕,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一条触手,每一剑都有一只蚀妖被冻成冰碴。
可它们太多了,她断一条,就有两条从侧面探过来;她转身格挡,又有三条从背后袭来,似乎永远杀不完,
她的呼吸开始发紧。
一只蚀妖从侧面扑来,她侧身避开,反手一刺,剑尖没入蚀妖身体。可这只竟然没有消散,反而顺着剑身往前爬,缠上她手腕。
姜迟月心头已凛,抬脚踹开他,手腕一抖,把触手齐齐震断。可就是这一瞬的停顿,又有三只蚀妖扑了上来。
来不及了。
她咬紧牙关,准备硬抗。
下一瞬,一道剑光从她身侧掠过,斩杀了那三只蚀妖。
李时归站在她身侧,归墟青芒闪烁。他的脸色苍白,可他的动作不停,几剑刺出,清出一小片安宁之地。
他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往她身边又靠了靠。
“一起。”
姜迟月点点头。
两人背靠着背,银光与青芒交织在一起,把不断涌来的蚀妖挡在外面。
“左边三只。”
银光闪过,那三只蚀妖应声而断。
“右边五只。”
李时归剑出如龙,五只蚀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殒命了。
“后面——太多了!”
姜迟月没有回头,只是往后一靠。那一瞬间,她能感受到他同样急促的呼吸,他握着归墟的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发颤。
裁月反手刺出,银光炸开,把身后的蚀妖尽数斩断。
“怎么会这么多?”
她的月魄之力在快速消耗,每一剑挥出都比上一剑更重,每一次喘息都比上一次更深。
这样不行!必须找到它们的根!
她一边斩落,一边分出神识探查核心。
李时归知晓她要做什么,没有一句废话,将她完完全全挡在安全区里。
蚀妖的触手暴雨般砸下,他的归墟剑光黯淡到了极致。可他死死咬着牙,挥剑的速度也未曾慢下半分。
直到他的冷汗滴在姜迟月的后颈上,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,她才猛地从探查中惊醒。
“李时归?”
她脸色大变,懊恼自己竟没顾上他,将体内剩余的月华凝在裁月上,瞅准一个地方狠狠一掷!
“去!”
银芒飒沓如流星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刺地底。。
“轰——!”
银光在黑暗深处轰然炸开,刺目的光芒瞬间蒸发了周遭的空气。成百上千只蚀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在这股纯粹的月魄之力下化作了漫天齑粉。
强烈的反冲力让姜迟月喉头一甜,但她死死咽下那口血,转身一把背起摇摇欲坠的李时归。
好冷。
贴上他身体的那一刻,姜迟月心底猛地一沉。
他的体温冰得吓人。
“走!”她背着他往那条通道狂奔。
这不是他们的来时路,但此时显然没时间思索那么多了。
身后矿坑里幸存的蚀妖反应过来,发出刺耳的嘶鸣,疯狂地顺着黑暗攀爬追赶。
姜迟月一边跑一边召回裁月,头也不回地往前跑。
脚下的矿渣松软得像烂泥,每跑一步都会再陷一分,像有东西在底下拽着她。她不敢停,不能停,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,那些东西正在追上来。
李时归伏在她背上,呼吸越来越轻。
“李时归。”她喊他,声音发着抖,“你别睡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李时归!”
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动,在她肩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没睡。他还在。
意识到这点,姜迟月咬紧牙关,跑得更快了。
这条通道比她想象的深,银光已经敛去,四周又是一片漆黑。她只能凭感觉往前跑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身后的嘶鸣声渐渐弱了。她见到了前方的光亮,硬是咬碎了牙关,榨干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光亮处奋力一跃!
双腿一软,重重摔在坚硬的土地上。
她趴着把李时归从背上放下来,让他在岩壁上靠好。他的脸更白了,唇上不见半点血色,眼睛半阖着,睫毛在微微颤抖。
“李时归。”她轻轻拍他的脸,声音变了调,“你醒醒。”
他终于睁开眼看她。那双眼睛里还有光,虽然很淡,但还在,姜迟月松了口气,眼泪再也忍不住。
“阿月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然而这一声衬得他整个人更像一缕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