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李宴珩找到碎玉阁据点时,迎接他的便是一阵爆炸。
气浪裹着碎石和沙尘扑面而来,他侧身滚到一块尚还幸存的巨石后面,残星已握在手里。
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,沙尘漫天,什么也看不见。
等沙尘散去,他一抹脸上的尘土,才渐渐看清了眼前场景。
那是一座半埋在沙地里的建筑,灰黑色的石墙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,檐角挂着一串暗金色铃铛,风过时却没撞击出半点儿声音。门口站着两个人,紫色衣衫,低眉顺眼。他不理会这两人,目光径直越过他们,落在门内那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上。
他喉咙发紧。
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深处的阴影里,快得像一场幻觉。
可他分明看清了,那朵绣在衣角的银线兰花、那个他在梦里描摹了无数次的身影。
“澜澜——”他喊她。
无人回应。
他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沙子,朝建筑走去。
门口的两人没有拦他,甚至微微侧身为他让路。
他踏进去。
门内一道幽深通道,两壁长明灯幽幽。他走过一盏又一盏灯,最后停在了通道尽头的石室前。
石室没有门,正中央一张石椅上坐着一个男人——紫袍,长发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玉栩。
他眯眼半依在椅背上,姿态闲适,一番气度隐隐把李宴珩都比了下去。
“来了?”他的语气温和,朝李宴珩笑了笑,“比我想的快了几天。”
李宴珩不理会他,在屋内扫了一圈。
没有人。那道红色身影不见了。
“她呢?”他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玉栩抿了口茶,慢条斯理放下杯子:“谁?”
说罢,状似才想起来什么:“哦。你说宋娘子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石室内一扇门前打开了门。门内床上叠着一件整整齐齐的红衣,和她两年前离开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。
“她走了。”玉栩靠在门框上,“前天走的。去玉京了,陛下召见。”
他面上的笑愈深了:“她如今为我效力,是我的人了。陛下也很欣赏她,说她比碎玉阁那些练了十年的暗卫都好用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李宴珩声音很平。
“她不会替你效力。她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替你杀人。”
玉栩挑眉:“哦?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两年了,你见过她吗?你和她说过话吗?你知道她这两年怎么过的吗?”
李宴珩咬牙。
“我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,给她最舒服的屋子,给了她宋家和你都给不了她的尊荣,你凭什么认为她不会替我做事?”
“后来,我让她替我做些小事。翻资料、送封信、取件东西、盯个人……她做得很好,好到我越来越舍不得放她走。”
“就连陛下都说,当时不该一时心软,订了你和她的婚约。”玉栩越说越顺溜,“你以为你又是谁?”
“没了身份,你什么都不是!”
话音一落,他语气陡然转沉:“不过是一块人造的玉,凭什么配得上天然的玉!”
李宴珩听懂了。他在指他人造月魄的身份。
“她替你换了解药,这两年的债,也该还清了!”
李宴珩手在发抖。
为了不让玉栩看出端倪,只是残星抓得更紧了。
“你大可以自己去找她。”他起身,“只要……你还能动。”
他动了。
紫袍翻飞间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,压得李宴珩弯腰,好教他跪伏在他眼前。
李宴珩紧咬着牙关,残星金光大盛,勉强稳住身形。可玉栩的掌风已落至他胸口,整个人重重摔在石壁上,咳出一口鲜血。
玉栩这一掌可谓是用足了功力。他撑着地站起来,没动一下骨头都在响。
近身搏斗一直是他弱项。更别说是面对玉栩这样的存在。
玉栩似是意外地挑了挑眉:“竟然还能站起来?看来近来修为长进不少。”
“可惜不够。”
他五指成爪,一道暗紫色的光从掌心射出,直取李宴珩咽喉。
李宴珩侧身避开,残星随意一拨,一道金色箭矢激射而出。玉栩随手一挥,那箭矢在半空中碎裂,化作点点流光消散。
“李时归和姜迟月联手都打不过我。”玉栩一步步朝他走来,“你又凭什么打得过我?凭这个半吊子的弓?”
李宴珩又拉开一箭。
这一箭比方才更快更狠,直刺玉栩心口。玉栩不曾躲,或者说他根本不曾想过“躲”这个可能,任由箭矢刺穿衣袍,钉在他身后的石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