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上前,五指成爪,掌心炸开一道光芒,将整间石室照成一片暗紫。李宴珩被那股力量重重掀翻,又一次摔在了地上。
事已至此,残星是不能用了。他把残星往后一背,袖子悄悄摸出匕首挣扎着想爬起身。
玉栩在他面前蹲下:“你和她一样,都是硬骨头。”
他捏起李宴珩下巴,迫使他抬头:“可惜,硬骨头碎起来才最响。”
“知道碎玉阁为什么叫碎玉阁么?”玉栩还颇好心情地为他解释,“这天下再好的玉,不听话的都得碎!”
玉栩的手指收紧,手指捏在他下颌,稍一用力就能把他捏碎。可他不慌不忙,只是在那把玩着。
“你不能杀我。”李宴珩嘴角的血虽然还在往下淌,但他浑身已经冷静下来了,袖子死死捏着匕首,“纵然我是人造月魄,也是货真价实的月魄。你杀了我,如何向陛下交待?”
“碎玉阁,不过是匍匐在皇权下的一条狗!”
玉栩顿了一下,那双好看的眼里浮上了阴冷,随即,他捏得更紧了,紧得李宴珩听见自己下颌骨都在嘎吱作响。
“你以为陛下在乎?你不过是陛下造出来的一件器物。碎了,再造一件就是了。”
李宴珩一看,便知自己戳中了他心事:“那你呢?你在他眼里又是什么?”
“你甘愿臣服他,怕也有打不过他的原因吧?”
不过是一件器物。
玉栩的手松了一瞬。
“我也是陛下的器物。”他不怒反笑,“可我是最有用的一件。比你,比宋娘子,比这世上所有的玉都有用。”
“你死不死,对我来说不重要。”
“可你活着,对我来说很有用。”
他松开李宴珩,蔑视着李宴珩:“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李宴珩盯着他方才被自己箭矢刺穿的伤口,此刻暗紫色的光正缠绕在上面,缓缓运转着。
“若我没察觉错,玉栩必是用了修改过的禁术才能令他体内全是月蚀。纵然实力大增,也肯定维持不了多久平衡。只要能月华刺入他经脉扰乱平衡,就能破坏月蚀对他的修复。”
那是姜迟月两年前的推断。
袖里的匕首,是她用月魄本源淬炼过的,附上了这天下最纯净的月华。他慢慢抽出了匕首。
“你素来不擅近战,玉栩应当也是这么认为的。到时他若轻敌,给了你靠近的机会,务必往他心口刺。”
“——你就不好奇,我这两年,在云中阙学了什么吗?”
玉栩身体一顿。
李宴珩已经贴上了,匕首在他手心流转着璀璨的银光。
他瞳孔骤缩。他认出来了,那是先天月魄的本源之力。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怕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就凭这个?”
他毫不在意。
“伤你足够了。”李宴珩握紧匕首动了,往他心口狠狠一扎。
这一动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快,丝毫看不出他已经被狠狠摔了两次。
玉栩侧身避开,可他丝毫不给他机会,就连匕首上的银光像是有了生命,直直飞入他心口。
“啊——”玉栩惨叫一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。他捂着心口往后退,月蚀从伤口处涌出来,疯狂的扭动挣扎,试图盖过那一缕银光。
可姜迟月的月魄哪里是好相与的?经历两年的成长,早已不是她在沅州刚破禁制时的生涩了。
李宴珩没有停,又在他手臂上刺了一刀。银光所过之处,那些暗紫色的纹路瞬间卷曲脱落,再不能挣扎。
玉栩眼里的光已经变了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哑着嗓子叫嚣着,“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李宴珩不听他的干扰,又往他身上划了几下,最后拔出来转身就往外跑。他的腿在发抖,嘴角血渗得更多了,五脏六腑都在烧。身后传来玉栩阴恻恻的笑声,很快散入了风里。
有碎玉阁的暗卫前来追他,他把匕首往他们身上一掷,银光在半空中炸开。
“轰——”
又是一次爆炸。
这匕首有这么大威力?李宴珩被那爆炸声惊到了,毫不犹豫往沙漠里跑。跑了很久很久,直到那轰鸣声再也听不见。
他停下来,跪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气。
等稍稍好了一点,从腰间摸出一瓶药,倒了两枚往嘴里塞,又给身上的伤处理了一下,掏出干净布条包扎了一下。
那两人显然什么都想到了,就连伤药都备好了。
思及此,他笑了一下。想到什么,敛了笑叹了口气。
“澜澜……”
玉栩的话还回荡在耳边——“她如今是我的人了。”
“骗子。”
也不知这一声是在说他还是自己。
风吹过来,把那个词吹散了。
他缓了会儿才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沙子,整理了一番去找姜迟月和李时归汇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