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气浪从洞穴深处涌上来时,姜迟月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。
她一把抓住李时归,把他往洞口上方飞。身后的石台在那一瞬间炸得粉碎,碎屑四处飞溅。被她收进体内的月蚀感应到了什么,突然变得躁动不安,在她体内乱窜。她咬着牙把它们的躁动压下去,一步不停地往上攀。
石壁上的阵纹已经全暗了,只剩下刻痕,在她手心里割出一道道伤口。李时归在她下面,一只手托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攀着石壁。姜迟月没听到他说话,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掌用力。
爬出洞口的那一刻,沙漠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。尽管打在脸上生疼,姜迟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李时归休整片刻后,把她揽在怀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的胸口也在起伏,气息不稳。
姜迟月靠在他身上喘气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她指了指远方。
那里有座塌了半边的建筑,瘴气还在上面翻涌。
碎玉阁的据点。爆炸就是从那里传来的,和洞穴里的爆炸几乎同时。
“李宴珩。”看着动静就知道了。
刚想到此处,那座建筑方向正有一个人影朝他们跑来。他跑得不快,红衣在风沙里几乎看不清。
李宴珩跑到他们面前时,腿一软,跪在了沙地上。他的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嘴角的还是额头的,身上伤口已经处理过。
李时归眼疾手快接住了他,手上青光流转,为他治疗着
“你们没事吧?”
姜迟月摇摇头。
“你呢?找到她了吗?”
李宴珩叹了口气: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看到了她的衣服。玉栩说她去玉京了,我看八成是真的。”
姜迟月沉默了。
李时归运转完毕,将他扶起来坐好:“好在我给你的药和方才疗伤,你的伤势稳定了,但要养好还是得回到军营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爆炸是怎么回事?”李时归转了个话题。
“是那把匕首。”
“我用它伤了玉栩,逃出来时有暗卫来追我,我把它丢出去了。”
“它就炸了。”
姜迟月感到不可思议:“居然有这么大威力?”
连带着洞穴也一起炸了。
她只以为顶多伤个玉栩呢。
李时归无奈,眼底却含了笑:“阿月太小瞧自己了。”
“这两年你走遍南方诸州,收进去的月蚀早已比在枯骨海多了不知多少倍。你的月魄本源,早就不是两年前的样子了。”
“南方如今如此稳定,阿月功不可没。
李宴珩坐在沙地上,靠着李时归的力道才没有倒下去。他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,忽然笑了:“你们俩,能不能别在我这个伤号面前腻歪?”
姜迟月瞪他。李时归神色如常,往她那边靠了靠。
李宴珩叹了口气。
“玉栩呢?”李时归把他从伤怀中拉回来。
“不知道。我伤了他之后应该还在原地,炸了后就看不见了。应当没死。”
“他不会死的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李时归先行起身,把姜迟月拉起来,又扶了一下李宴珩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他们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李宴珩忽然停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片衣角。那朵银线兰花还在,他凝视了很久才把它收进怀里。
“她不会替玉栩做事的。”姜迟月似是看穿了李宴珩的想法。
她知晓李宴珩不信。
但此时的李宴珩更需要一个人来肯定他。
“她不会替任何人做事。”姜迟月继续道,“她替你换解药,是因为她想救你。她去玉京,也一定有她的理由。”
三个人继续往回走。身后的风沙越来越大,把他们的痕迹一点点抹平。
……
“你对玉栩这个人了解多少?”回到军营后,原先铁骸暴动引起的混乱已经平息,李时归哄姜迟月休息后,去找了李宴珩。
“我了解的也不多。”李宴珩慢慢回忆着,“我父亲起兵时,在各地势力中不是最强的那支。自他出现后,便慢慢壮大了,以漠州军为基础,收复各州,最终平定中州。”
“他是突然出现的。”
“突然?”
“没人知道他从哪来。有人说他是漠州某个小部落的孤儿,也有人说是月灵族那里逃出来的叛徒,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。”
“据那些老臣子说,说他太强了,强得根本不是人。他能调动月蚀,能把那些本该在战场上死去的人重新拉起来,我父亲能平定天下,他功不可没。但天下平定之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和他有关的记载全部抹掉了。”
“碎玉阁是他一手建起来的。父亲只给了他一道口谕,不到三年,他就把碎玉阁变成皇权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。”
“他体内那些月蚀是怎么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一定和当年屠杀月灵的事有关。他当年亲自带队,体内的月华和月蚀都被他用某种禁术抽走了。”
月灵禁术浩如烟海,李宴珩虽阅览过,却分辨不出他是用了其中的一种,还是结合了好几种。最接近的描述是“点冰魄。”
“他把自己炼成了容器。”李宴珩回想他胸口被刺穿时,在他伤口边缘修复着他的月蚀,“和我不一样,他是自愿的。”
“那他和皇帝之间是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