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来得猝不及防。

周三下午，四个人正在食堂吃午饭。五条悟又双叒抢了夏油杰盘子里的炸虾，家入硝子在喝可乐，柊凛小口小口地扒饭。一切都很平常。

夜蛾正道走进食堂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步子比平时快。

“你们四个，吃完来会议室。”

五条悟把炸虾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有任务？”

“嗯。”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，“吃完再说。”

会议室在教学楼二层，不大，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。夜蛾正道坐在最里面，平板立在桌上，屏幕亮着。

四个人坐成一排。五条悟在最左边，夏油杰挨着他，然后是柊凛，家入硝子在最右边。

夜蛾正道扫了他们一眼。

“任务是在埼玉县的一个废弃医院，有人报告说有咒灵出没。当地咒术师确认了咒灵的存在，评级是一级。”

五条悟吹了声口哨。“第一次任务就来一级？”

“所以你们要小心。”夜蛾正道看向柊凛，“柊，你是二级。你的任务是辅助和侦查。用你的术式确认医院内部的布局和咒灵位置，同时用金瞳把视野共享给五条和夏油。不要正面接敌。”

“明白。”柊凛说。

“家入留在高专。”夜蛾正道看向家入硝子，“如果有伤员，会立刻送回来。”

家入硝子点了点头。

“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。辅助监督会送你们过去。”夜蛾正道站起来，“今晚做好准备。”

他收起平板，走出了会议室。

门关上之后，五条悟第一个站起来。

“一级咒灵！废弃医院！”他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太棒了。”

“你好像很兴奋。”柊凛说。

“当然了，在学校里憋了一周。”

家入硝子站起来，走到柊凛旁边。

“一切小心，我的术式对你的身体不起作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柊凛说。

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，柊凛准时出现在校门口。

天还没完全亮，空气凉凉的。她穿着绀青色的高专校服，背着背包站在门口，看见夏油杰已经到了。

“早。”他说。

“早。”

“五条还没来。”

柊凛点了点头。

过了几分钟，五条悟终于出现了，背着包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，嘴里叼着一个饭团。

“早——”他含含糊糊地说。

“你迟到了。”夏油杰说。

“两分钟而已。”
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，辅助监督从驾驶座探出头来。

“五条同学、夏油同学、柊同学，请上车。”

五条悟拉开后座车门，一屁股坐进去。“出发出发！”

柊凛坐在后座另一边，夏油杰坐在副驾驶。车子驶出高专的大门，往埼玉方向开去。

废弃医院在埼玉县郊区，从车上下来又走了几分钟。

建筑比柊凛想象的大。三层楼，灰色的外墙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生锈的铁门半开着，风从门缝里灌进去，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。

“好阴森。”五条悟说。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害怕，更像是在评价一部电影的开场。

夏油杰站在门口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。“咒力残留很浓。不止一只。”

“先确认布局。”柊凛说。

她蹲下来，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。早晨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铁门里面。

她把两只手叠在一起，手指微微弯曲，做出一个翅膀的形状。

羽翼。

影子从她脚边延伸出去，像一滩黑色的水，沿着地面快速流动，涌进了医院的大门。在黑暗的走廊里，那道影子贴着墙壁和天花板蔓延，无声无息。

影子经过的地方，所有信息都流回了柊凛的感知里——走廊的宽度、墙壁的材质、地面的障碍物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。

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她与两人同时对视——金瞳的能力启动了。

一瞬间，三道视野链接在一起。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这种链接的轨迹，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高速运转。夏油杰眨了眨眼，适应着突然涌入的第二重视觉。

“能看见吗？”柊凛问。

“看到了。”五条悟说。他的视野里多了一扇“窗户”——柊凛的影子感知到的医院内部结构，像一张立体的地图铺展在脑海中。“你看到的东西直接映过来了。有意思。”

“我也能看到。”夏油杰说。他的紫色眼睛里同时映着两个画面——自己眼前的废弃医院，和柊凛共享过来的内部结构。

柊凛闭上眼睛，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延伸出去的影子上。金瞳的链接稳定地维持着，她隐约能感觉到两个人的情绪。

影子沿着墙壁爬上楼梯，进入二楼的大厅。天花板很高，窗户被木板钉死了，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

然后她感知到了它们。

三只。不，四只。有一只贴在头顶的横梁上，身体扁扁的，像一团融化的蜡。

“四只。”柊凛睁开眼睛，“一只在一楼大厅，两只在二楼走廊，一只在三楼横梁上。一级的那只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我没看到。”

“可能在地下室。”夏油杰说，“这种老医院经常有地下室。”

“那就进去找。”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嘴角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