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走进大门。走廊里很暗，柊凛走在最后面，维持着影子的延伸，同时金瞳的链接一直开着。

五条悟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很随意，像是来参观的。

夏油杰跟在中间，一只咒灵已经出现在他身侧——一只黑色的狼形咒灵，安静地跟在他脚边。

一楼大厅的咒灵发现了他们。

它从角落里站起来，像一团腐烂的肉块，表面布满了眼睛。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，有的看着五条悟，有的看着夏油杰，有的看着柊凛。

“好丑。”五条悟说。

“同意。”夏油杰说。

咒灵朝他们冲过来。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，伸出手——

“术式反转——赫。”

咒灵眼前出现一大片的红色，它害怕地闭上眼睛颤抖，结果半天没感觉，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。

只见五条悟收回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然后笑嘻嘻地说：“想试试赫来着——失败啦！”

他说完就用咒力裹紧拳头，一拳打向咒灵。毫无防备的咒灵就这么可怜地消散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柊凛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通过金瞳，她能隐约感觉到五条悟的情绪——失败了的赫并没有让他沮丧，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，像小孩子拿到新玩具虽然不会玩但还是很开心。

二楼的咒灵比一楼大一点，但也没有构成威胁。夏油杰的狼形咒灵扑上去，咬住它的核心，几秒钟就解决了。第三只在三楼的横梁上，五条悟跳起来一拳打穿——那一拳带着咒力，打在咒灵身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咒灵像气泡一样碎掉。

三只都是三级。

“一级的在下面。”夏油杰说。

他们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。在走廊尽头，一扇锈死的铁门后面，楼梯往下延伸，黑暗浓得像墨汁。

柊凛深吸一口气。她把影子送下去，金瞳的链接稳定地传输着。

地下室的空气更冷。墙上贴着发霉的壁纸，地上有水。影子贴着地面流动，拐过一个弯——

她感知到了。

它比上面的三只加起来都大。形状像一个人，但四肢的比例不对——手臂太长，手指也太长，像蜘蛛的腿。它没有头，身体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嘴，嘴唇外翻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。它蹲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看到了。”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通过金瞳共享的视野，他的六眼正在高速解析那只咒灵的咒力流动。“核心在嘴里。它的术式大概是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咒力分布。”

柊凛心里一沉。金瞳隐约捕捉到了咒灵的情绪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冰冷的、耐心的等待。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，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。

“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知道。”五条悟的语气平静，“但它没动。要么是自信能打过，要么——”他嘴角翘起来，“它在等我们下去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，走吧。”夏油杰说。

三个人往楼梯下走。柊凛走在最后面，手里维持着影子的延伸，金瞳的链接一刻不停地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传输着视野。

楼梯比想象的长。地下室的空气又冷又湿，带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。

五条悟第一个踩到地面。

咒灵动了。

它的速度比柊凛感知到的快得多。十五米的距离，它只用了一秒。那些过长的手臂在地上撑了一下，整个身体像弹弓一样弹射过来。

五条悟侧身避开。咒灵的手指擦过他的校服，在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。

“好快。”五条悟说。他没有躲第二次，而是直接迎上去，手掌对准咒灵——“苍。”

但咒灵比他想的更灵活。它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身体，那个没有头的躯干像蛇一样弯折，避开了苍的核心吸引范围。它落在地上，手指抠进水泥地面，留下五个洞。

夏油杰同时出手。他放出了两只咒灵——一只黑色的狼，一只长着翅膀的蛇。狼从正面扑上去，蛇从上方俯冲。

咒灵没有躲。它的手臂忽然伸长，像两根黑色的绳子，一只缠住了狼的脖子，一只抽在蛇的身上。狼咒灵被甩到墙上，蛇咒灵被拍在地上，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。

五条悟已经冲到了咒灵面前。他一拳打向咒灵的躯干，拳面上的咒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——不是术式，就是纯粹的咒力强化。那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，咒灵的身体被打得凹陷下去，整个往后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水泥墙面裂开了一片。

但咒灵没有死。它从墙上滑下来，那张巨大的嘴张开了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
“核心在嘴里，打嘴。”五条悟说。

咒灵似乎听懂了他的话。它没有再正面冲过来，而是开始绕着地下室跑，速度快得惊人。那些过长的四肢让它像一只巨大的蜘蛛，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来回弹跳。

柊凛站在楼梯口，维持着金瞳的链接。她能同时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角——五条悟的六眼捕捉着咒灵的每一丝咒力波动，夏油杰的目光跟随着咒灵的移动轨迹。三重视角叠加在一起，让她能清晰地看到咒灵的整个运动模式。

金瞳传来的情绪波动也在提醒她——咒灵没有慌乱。它在观察，在计算。它在等一个机会。

“它要往左跳。”柊凛压低声音说。

话音刚落，咒灵往左弹射。五条悟已经提前往左移动，一拳打中了它的侧面。咒灵被打飞出去，撞翻了一排生锈的铁架子。

“漂亮。”夏油杰说。他趁机放出另一只咒灵，一只巨大的鸟，从上方压下来，把咒灵按在地上。

咒灵挣扎着，手臂胡乱挥舞。有一只手差点碰到柊凛——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同时手指微微一动。

脚下的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。她的身体在瞬间从楼梯口消失，出现在三米外的柱子旁边。影子置换。

咒灵的手臂扫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，铁栏杆被打弯了。

“凛，退后！”夏油杰头也不回地说。

咒灵没有给他们机会。它从大鸟的身下挣脱出来，整个身体开始膨胀。

“satoru！”夏油杰喊了一声。

五条悟往后退了一步。咒灵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起来，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爆开，黑色的液体四溅。地下室里充满了刺鼻的气味。

柊凛的视线被黑色的液体挡住了一瞬。金瞳的链接还在开着，但她的注意力有一瞬间的分散——她在用影子感知咒灵的移动轨迹，同时还要维持三个人的视野共享。

三重视角同时运转，精神负担已经快到极限了。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，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
金瞳传来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混乱——五条悟的专注、夏油杰的冷静、咒灵的杀意，全都搅在一起，像一锅沸腾的水。

“它要来了。”五条悟说。六眼捕捉到了咒灵的咒力波动，“右边！”

咒灵从右侧的黑暗中冲出来。但不是冲着五条悟和夏油杰——是冲着柊凛。

柊凛看到了。金瞳的共享视角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咒灵的移动轨迹。她知道它要来了，知道它冲着自己来了。

她的手指立刻动了起来，准备用影子置换躲开——

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