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清水寺下来之后，冥冥和歌姬先走了。冥冥说要去京都站处理什么事，歌姬说陪她一起去。两个人站在坡道下面和大家告别，歌姬走之前瞪了五条悟一眼，让他别惹事。

“我什么时候惹过事。”五条悟说。

歌姬没有回答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柊凛一眼。

“凛，下次来京都的时候，来我家玩。”

“好。”柊凛说。

歌姬笑了笑，双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，转身跟冥冥走了。

坡道上只剩下四个人。五条悟拎着两个甜品袋子，夏油杰站在他旁边，家入硝子低头看手机，柊凛站在最后面。
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五条悟问。

“你不是说要逛街吗。”夏油杰说。

“逛哪？”

“你提议的你不知道？”

“我就是想逛街，但不知道逛哪。”

夏油杰叹了口气。

家入硝子抬起头来。“前面有一条街，卖杂货的。上次来京都的时候去过。”

“那就去那。”五条悟已经往前走了。

那条街在清水坂下面，比上面安静很多。两边的店铺卖的东西也杂——有卖瓷器的，有卖布料的，有卖旧书的，还有一家卖手工皮具的。游客少了很多，偶尔有几个当地人拎着菜篮子走过。

五条悟走在最前面，步子放慢了不少。他经过一家卖瓷器的店时停下来，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杯子。

“这个好丑。”

老板在店里看了他一眼。夏油杰把他拉走了。

家入硝子走在柊凛旁边，一直在看手机。她今天比平时安静，话也少。柊凛看了她一眼，没有问。

走到街角的时候，家入硝子忽然停下来。

“你们先走。我去买个东西。”

“买什么？”五条悟回头问。

“烟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五条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夏油杰的脚步顿住了，回头看着家入硝子，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柊凛站在最后面，眨了眨眼睛。

“你抽烟？”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。

“嗯。”家入硝子的语气很平淡，好像刚才说的是“我去买瓶水”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！”

“初中。”

“初中！”五条悟的声音更大了，“你初中就开始抽烟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夏油杰站在旁边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，闭上又张开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……你看起来不像会抽烟的人。”

“你看起来像。”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。

柊凛站在后面，目光在夏油杰身上扫了一圈。丸子头，耳钉，灯笼裤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的时候，心里确实想过这个人看起来像不良。不是那种在街上打架的小混混，是那种骑着机车、叼着烟、靠在巷子口等人来打架的——高级不良。

“确实。”她说。

三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
“什么确实？”夏油杰问。

柊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你看起来比较像会抽烟喝酒打架骑机车的人。”

安静了一秒。

五条悟笑出了声。“哈哈哈哈哈哈她说得对！suguru你确实很像！”

夏油杰的表情僵了一下。“……我哪里像了。”

“哪里都像。”家入硝子说，嘴角翘起来，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我以为你是那种会在路边跟人飙车的不良少年。”

“我连机车都没有。”

“但是很像。”柊凛说。

“你也这么觉得？”夏油杰看着她。

“嗯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了。”

夏油杰沉默了两秒。“……我明明很和善。”

“和善的人不会在耳朵上打两个耳钉。”家入硝子说。

“那是装饰。”

“不良的装饰。”

“你一个抽烟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。”

“我抽烟但我不像不良。你像。”

夏油杰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两个人加一个沉默认同的柊凛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……我去帮你买。”他说完转身走了。

“你知道买什么吗？”家入硝子在后面喊。

“哪种都可以吧......”

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的背影，沉默了一秒。“……你果然很像不良。”

夏油杰没有回头，但柊凛看到他的肩膀抖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在笑。

五条悟站在旁边，表情还是很震惊。“硝子，你真的抽烟啊？”

“说了三遍了。”

“我就是不敢相信。你看起来不像。”

“你看起来也不像。”

“我哪里不像？”

“你看起来像会偷吃别人布丁的人。”

“那是光明正大地吃，不是偷吃。”

“有区别吗？”

“区别很大。”

家入硝子懒得理他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等夏油杰回来。

夏油杰拿着烟回来了。他把烟递给家入硝子，家入硝子接过来，塞进口袋里。

“谢了。多少钱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那不行。多少钱？”

“……四百二十円。”

家入硝子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円硬币递给他。“不用找了。”

“你这是打发乞丐吗？”

“那你还我。”

“不还。”夏油杰把硬币收进口袋里。

家入硝子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，动作顿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五条悟问。

“打火机没带。”

四个人站在街角，沉默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