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反正没答应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麻烦啊。”他说，语气理所当然的，“又不认识，为什么要给联系方式？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又转回去了。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我们在玩呢，哪有空管那些。”他说完就跑到赛车游戏那边去了，“来来来！suguru！硝子！比赛比赛！”
赛车游戏是四个连在一起的模拟驾驶舱，红色座椅，方向盘握在手里很有分量。
“比比谁快？”五条悟坐进驾驶舱，眼睛亮得像个要拆玩具的小孩。
“好啊。”柊凛说。
“输了的人请客吃饭！”五条悟加码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你请客吗。”家入硝子说。
“那是刚才！现在改规则了！”
“你规则变得倒挺快。”夏油杰坐进驾驶舱，系好安全带。
红灯变绿灯。
四辆车同时冲出去。
柊凛踩下油门，车头直直地撞上了旁边的护栏。
屏幕上的车歪歪扭扭地调整方向，然后又撞上了另一边的护栏。
五条悟的车已经跑得没影了，夏油杰紧跟其后，家入硝子稳稳当当跑在第三。柊凛的车在最后面，像一只刚学走路的小鹿，东倒西歪的。
“凛你往左打！左左左！要撞了要撞了——啊，撞了。”五条悟在前面喊着，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。
柊凛不吭声，盯着屏幕，手指攥紧方向盘。又撞了一次。再调整。
等到终点的时候，五条悟已经停了车，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边的屏幕，笑得露出牙齿。
“撞了几次？”
“……六次。”
“不错不错，比我想的少。”
“你预期几次？”
“十次。”
柊凛摘下墨镜擦了擦额角的汗，重新戴上。五条悟看着她，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“累吗？”
“不累。”柊凛说，嘴角翘了翘，“好玩。”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种亮。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散开了一点。
“那就继续！”他从驾驶舱里跳出来，一把拉起她，“走，带你去玩跳舞机！”
跳舞机前围了一圈人。五条悟拉着柊凛站上去的时候，周围的目光都聚过来了。
“我没跳过。”柊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箭头，有点茫然。
“没事，我教你。看着箭头，脚踩对应的位置就行。”
音乐响起来。
五条悟跳得很随意，步子轻快，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晃悠。柊凛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迈哪只脚，步子乱了套——该踩左的时候踩了右，该踩前的时候踩了后，整个人手忙脚乱的。
“左左左！右！前！对对对——啊错了错了！”五条悟在旁边喊得比音乐还响。
柊凛干脆停下来，站在原地看五条悟跳。他跳起舞来和平时不太一样，少了一些刻意的不正经，多了一些……柊凛说不上来。就是很好看。动作很干净，节奏很准，连手指的摆动都恰到好处。
“你怎么不跳了？”五条悟发现她站着不动。
“看你就够了。”柊凛说。
五条悟愣了一下，脚下的步子踩错了一个拍。
“你说什么呢！”他别过头去，耳朵尖红了一小片，声音拔高了，“专心跳！这可是在比赛！”
“和谁比赛？”
“和我啊！输了的人请客！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要请客吗。”
“那是刚才的规则！”
柊凛忍不住笑了。很轻的，很短的一声笑。五条悟听见了，转过头来看她，然后也笑了。
“笑了笑了！终于笑了！”
“我没有不笑。”
“你有。”五条悟说，“好几天了。”
柊凛没说话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所以今天才出来的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拉我出来玩。”
五条悟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语气忽然变得很平，没有那些夸张的尾音和刻意的轻快，“suguru和硝子也担心你。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，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闷着。”
柊凛抬起头。
五条悟站在跳舞机上，背后的屏幕还在闪着五颜六色的光，音乐还在放，周围的人还在吵。但他的表情很安静。
“所以以后不开心要说。”他说，“不说的话，我们就自己看出来。”
“你们看出来了？”
“当然看出来了。”五条悟说，“我又不是瞎子。”
“……你戴墨镜。”
“墨镜又不是眼罩！我能看见的好不好！”
旁边传来家入硝子的声音。
“你们两个在跳舞机上聊天聊够没有？后面还有人排队。”
柊凛回头一看，家入硝子站在围观的圈子里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表情似笑非笑。夏油杰站在她旁边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瓶饮料。
“下来喝点东西。”夏油杰说，把一瓶热饮递给她。
柊凛接过饮料，从跳舞机上走下来。热饮的温度透过瓶壁传到手心里，暖洋洋的。
“下一项玩什么？”五条悟从她身后探过头来，下巴差点搁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决定。”柊凛说。
“那就打地鼠！”五条悟指了指角落里那台机器，“那个超解压的！”
打地鼠的机器前，四个人站成一排。柊凛站在最中间，左手边是五条悟，右手边是家入硝子，夏油杰站在最边上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五条悟投了币。
地鼠从洞里冒出来。
柊凛的反应快得惊人——锤子落下去，一打一个准。她的手速比平时训练的时候还快，地鼠刚冒头就被敲回去了。
五条悟在旁边打得不亦乐乎，一边打一边喊“这个这个这个！”地鼠都缩回去了他还在敲。家入硝子打得很有节奏，不快不慢，但每一锤都准确。夏油杰最安静，只听见锤子落下去的闷响。
一轮结束，柊凛的分数最高。
“你这反应速度也太离谱了！”五条悟凑过来看分数。
“练出来的。”柊凛说。
“怎么练的？教教我？”
“躲你的时候练的。”
五条悟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哪有那么可怕！”
“有。”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五条悟嘴巴张了张，又闭上了，表情像是被欺负了的大型犬。
又玩了几轮，柊凛的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，但今天的她一直在笑。
五条悟看着她，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。
“开心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柊凛点头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看了看五条悟，又看了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，“能和你们成为同期，真的是......太好了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