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她的鼻子里流下来。

然后是嘴角。

然后是耳朵。

但她没有停。

那些血滴在地上，渐渐汇成一小滩。

柊凛盯着那只被层层枷锁定住的咒灵。那些嵌在烂肉里的眼睛还在转动，还在看她，带着一种濒死的疯狂。

“真难看。”她轻声说。

不知道是说它，还是说自己。

手腕上的伤口又崩开一道。血涌出来，顺着手臂流到手肘，再滴落。她能感觉到反噬的力量正在撕扯她的内脏——每一次心跳都像被人攥着心脏用力拧。

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只是微微歪了歪头，看着那只咒灵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，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死。”

咒灵的身体在枷锁中剧烈颤抖。那些眼睛开始充血，有些已经爆裂了。

“可能是因为……有想见的人吧。”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血糊了满手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
“我好像也有。”

她抬起眼睛。

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仓库里亮得惊人，像两团烧到尽头的火。

“所以，还不能死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开口。
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。

“我的术式是[投影术]。”

咒灵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那些眼睛同时瞪大了。

因为那一刻，它感觉到了——某种东西正在改变。

空气中的咒力浓度开始飙升。那些原本被压制的、属于柊凛的咒力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——不是从她体内涌出，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。

咒力量太大了，大到连那只特级咒灵都愣住了。

它见过很多咒术师，但没见过这种量级的咒力。

柊凛没有理会它的反应。

“原理很简单。”柊凛继续说，血还在流，但她的声音越来越稳，“影子是媒介。通过手势，我可以把抽象的概念投影到现实。”

她抬起那双血淋淋的手，缓缓对着咒灵做出抽拉的动作。

“抽。”

她从那道巨大的影子里，抽出一根线。

那根线是“速度”的概念。咒灵被抽走“速度”，动作立刻慢了下来。

再抽。第二根线，是“力量”。咒灵的身体开始发软。

再抽。第三根线，是“再生”。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停住了。

每抽出一根，咒灵的身体就萎缩一分。但每抽出一根，她自己的身体也沉重一分。那些概念没有消失——它们通过她的影子，涌进了她的身体。

“速度”让她的心跳疯狂加速，“力量”让她的肌肉绷紧到发疼，“再生”让她的伤口不断愈合又不断崩开。

她的身体承受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