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咒力总量再多，身体的容器也只有这么大。

再抽。第四根线——“恐惧”。

咒灵怕了。那些眼睛里的凶光开始涣散，那些手开始往后缩。它想跑，但跑不掉——它的“移动”已经被封印了。

柊凛看着它。血模糊了她的视线，但她还在看。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说。

声音很轻，但那只咒灵听见了。

它开始剧烈挣扎。那些被它吞下去的咒灵残骸开始往外涌，想要挣脱它的身体，想要逃跑。但跑不掉——它们早就是它的一部分了。

柊凛松开手。

那些从咒灵身上抽出来的概念线——速度、力量、再生、恐惧，全都消散了。

咒灵的身体猛地一松，以为结束了。

但它错了。

柊凛并拢双手，比出一个手刀的姿势。

她的影子开始分裂。那些分裂出去的阴影，每一片都化成一柄黑色的短刀，悬在半空中，刀尖全部对准咒灵。每一把刀上都覆盖着“枯萎”的概念。

“这招其实很简单。”她说，血从嘴角滑下来，“只需要对准你影子的心脏部位，做出‘刺入’的动作。你会立刻心脏麻痹，当场倒地。”

她缓缓抬起头，冲那只咒灵弯了弯嘴角，笑意里带着血。

“但是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——使用这招的时候，我自己的心脏也会逐渐麻痹。最终，可能我也会死。”

咒灵脸上的惊恐越来越浓。它拼命挣扎，但那些枷锁纹丝不动。

“所以我现在觉得……”柊凛缓缓举起并拢的手刀，咧开嘴笑着说道，“不如同归于尽好了。”

“影缝。”

手刀落下。

无数把刀同时刺入咒灵的身体。不是刺入烂肉，是刺入那些眼睛——那些被它吞下去的咒灵的残骸。每一刀都精准地钉在一只眼睛上，像缝纫机穿过布料。

咒灵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。

那些眼睛同时闭上。那些残骸同时挣扎。然后它们开始往外涌——不是被咒灵吐出来，而是被那些刀钉着，往外拉。

柊凛握紧拳头。那些刀同时用力。

一只咒灵的残骸被拉了出来。然后是第二只，第三只，第四只……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咒灵的身体里涌出来。

不是完整的咒灵，只是一团一团的残渣，但它们太多了，太密了，像是无数只手从咒灵的身体里伸出来，抓住空气，抓住地面，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。

咒灵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
它尖叫着，挣扎着，但逃不掉。因为它的影子已经被那些刀钉死了——被它自己吞下去的那些东西钉死了。

柊凛看着它崩解。看着它化成一滩黑水。看着那滩黑水慢慢蒸发，连最后一缕黑烟都消散在空气中。

然后她跪了下来。

心脏开始麻痹。
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麻痹。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，一点一点收紧。血从她的鼻子里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她咳了一声，咳出一口血。又咳了一声，又是一口。

但她还在笑。

很轻，很短。

“啊——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呢。”

柊凛缓缓倒下，看着仓库的大门。

“再见啦。”

说完，她再也撑不住，倒在血泊里，彻底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