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天，难得的全员休息日。
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张郊区果园的地图，非说要去摘水果。
“现在是夏天，水果正当季！”他挥舞着地图，纸页哗啦啦响，“不去白不去！”
夏油杰靠在墙边，手里拿着杯茶：“你确定不是想找借口出去玩？”
“有什么区别吗？”五条悟理直气壮地一摊手，“玩就玩，摘就摘，走吧走吧！”
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泛起一点泪花：“我随便。”
柊凛站在旁边，安静地点了点头。
七海建人本来想拒绝——他难得的休息日早就计划好要用来整理任务报告。但灰原雄已经兴奋地从他背后跳出来了。
“七海海！一起去吧！难得大家都有空！”
灰原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，整个人恨不得蹦到天上去。
七海建人看着他那张写满了“拜托拜托”的脸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好。”
灰原雄欢呼一声，拉着七海的袖子就往外跑。
果园很大，阳光很好。树荫下凉风阵阵，吹得人浑身懒洋洋的。
七个人散开，各自拎着篮子往里走。灰原雄跑得最快，已经冲到了最里面，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传过来：“好多果子！这个好红！这个也好红！”
五条悟慢悠悠地走在后面，随手从头顶的枝丫上摘了一颗果子，往嘴里一丢，嚼了两下，皱了皱眉：“还行，不够甜。”
夏油杰在旁边认真地挑选，摘了一颗饱满的，咬了一口，点了点头：“这个还可以。”
家入硝子懒得走太远，就近找了棵树，一边摘一边往嘴里塞，表情淡淡的。柊凛跟在她旁边，安静地摘着，篮子里的果子整整齐齐，像列队一样。
过了一会儿，柊凛在一棵不起眼的小树前停住了脚步。
树上结着一种她没见过的果子。小小的，红红的，表皮光滑透亮，在阳光底下像一颗颗红宝石，看起来非常诱人。
她摘了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然后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酸。
不是一般的酸。
是那种能让人天灵盖掀开、灵魂出窍的酸。酸味从舌尖一路炸到后脑勺，像一颗小小的酸味炸弹。
柊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但她很快把表情收住了，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果子塞进口袋里。
走回家入硝子旁边，柊凛递过去一个，眼神有点飘。
“硝子，尝尝这个。”
家入硝子看了她一眼。柊凛的表情很淡定，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。
家入硝子接过果子，没多想，咬了一口。
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。
那种“天灵盖被掀开”的感觉，她体会到了。
她缓缓转过头，看向柊凛。
柊凛正望着远处的天空，假装在欣赏云朵。
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，“有意思。”
她把剩下的果子收进口袋，和柊凛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柊凛的嘴角也弯了一下，带着一点点心虚的狡黠。
不远处，五条悟正靠在一棵大树上吃果子，吃得满手汁水。家入硝子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“五条。”
“嗯？”五条悟抬起脸，嘴角还沾着果肉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家入硝子递过去一个红果子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，“特别甜。”
五条悟挑了挑眉，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。
“你？给我送吃的？”
“不吃算了。”家入硝子作势要收回去。
“吃吃吃。”五条悟一把抢过来，在衣服上蹭了蹭，然后咬了一大口。
下一秒，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向家入硝子。
家入硝子表情平静，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他又慢慢转过头，看向不远处的柊凛。
柊凛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摘果子，但耳朵尖还是红的。
五条悟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非常灿烂，灿烂得有点过分。
“确实甜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，“我去给杰尝尝。”
他转身就走，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。
夏油杰正站在一棵果树下，认真地挑选果子，一个一个地比较大小和颜色，篮子里的果子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“杰——”
五条悟拖着长长的尾音走过来，脸上挂着天使般的笑容，手里举着一个红果子。
“给你送好吃的来了。”他把果子递到夏油杰面前，“刚摘的，特别甜。我第一个就想到你哦。”
夏油杰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你？第一个想到我？”
“怎么，不行吗？”五条悟歪了歪头，表情真诚得不像演的。
夏油杰接过果子，仔细看了看。长得挺好看，红红的，表皮透亮，确实很诱人。
他咬了一口。
然后他沉默了。
那种酸味，不是循序渐进的，是直冲天灵盖的那种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着五条悟。
五条悟一脸期待地凑过来：“甜吗？甜不甜？”
夏油杰看着他，又看了看远处——家入硝子和柊凛正并肩站在一起，柊凛的耳朵还是红的，硝子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夏油杰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笑得温润如玉，和煦如风。
“甜。”他说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太甜了。我去给七海尝尝。”
七海建人正在认真地摘果子，一个一个地放进篮子里，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像在做精密仪器组装。
“七海。”
夏油杰走过来，声音温和。
七海建人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尝尝这个。”夏油杰递过去一个果子，表情自然极了，“很甜的。”
七海建人看着那个红果子，又看了看夏油杰的脸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当然。”夏油杰微笑，“我怎么会骗你。”
七海建人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。
真的没有变。
只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——很短的一下，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然后他看向夏油杰。
夏油杰表情平静，目光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