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凝固在脸上,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。他把汽水瓶从嘴边拿开,靠在门框上,语气轻了下来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
夏油杰跟在他后面进来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看夜蛾桌上的文件,然后看了看夜蛾的脸。
家入硝子最后一个到。她靠在门边的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表情看起来很平静——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着。
夜蛾把鉴定书翻到第一页,推到了桌子对面。
“三天前,柊凛在横滨的任务中失踪了。”
五条悟没有动。
他站在桌子前面,低头看着那份文件,但没有伸手去拿。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神色,但嘴唇的颜色淡了一些。
“辅助监督在帐落下后进入现场,”夜蛾的声音很平稳,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,“发现了大量血迹和特级咒灵的残秽。柊凛本人不在现场。经过三天的勘查和鉴定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血迹是她的。出血量很大。特级咒灵已经被祓除,但她失踪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那种安静不是沉默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慢慢膨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不可能。”五条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“什么出血量,什么特级——如果她打不过,她会跑。她不是那种死扛的人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夜蛾,“她会跑的。她答应过我的。”
夜蛾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鉴定书翻到第三页,推得更近了一些。
五条悟终于伸手拿了起来。
他看得很慢。不是看不快,而是每个字都要看好几遍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。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了,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纸面上来回扫着。
夏油杰站在他旁边,也在看。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——鉴定书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痕。
“现场还有另一组脚印。”夏油杰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太正常,“和悟的脚印高度吻合。但悟没有去过横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夜蛾说。
“这算什么?”五条悟把鉴定书拍在桌上,声音陡然拔高了,“有人穿着我的鞋去那里?还是有人伪造了我的脚印?这有什么意义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夜蛾说,“所以叫你们来。
家入硝子一直没说话。
她从墙上直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鉴定书翻了翻。她的目光在“出血量超过百分之三十五”那行字上停了几秒,然后把文件放下了。
“没有尸体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没有尸体,只有血。”家入硝子重复了一遍,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,但声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响,“出血量百分之三十五——如果是在现场流的,她不可能自己走出去。但如果有人把她带走了,她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带走?”五条悟盯着她,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家入硝子把手插回口袋里,“但没有尸体,就不能说她死了。这是规矩。”
五条悟看着她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没有尸体。她还活着。”
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你去哪?”夏油杰问。
“横滨。”五条悟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,“我去看现场。”
“现场已经封锁了——”夜蛾的话还没说完,五条悟的声音就打断了他。
“那我就去看封锁的现场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夏油杰站在原地,看着敞开的门。他转过身,对夜蛾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我去看着他。”
“嗯。”夜蛾点了点头。
夏油杰走到门口的时候,家入硝子也跟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夜蛾一个人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那份鉴定书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,有鸟从树梢上飞起来,扑棱棱的声音传得很远。
他把文件合上,放进了抽屉里。
抽屉关上的那一刻,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活着就好。不管在哪里……活着就好。”
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