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整,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会所花坛楼下。
凉言熄了火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,其实他七点就出了门,因为第一次开奔驰,方向盘握在手里总觉得生涩,开惯了五菱的手动挡,开这辆车换挡时格外轻,他很是不习惯,这一路开的异常小心,生怕磕出点划痕,路边随便一辆都能超过他,有的超过他还按两声喇叭。
这会所藏得太深,周围没有明显标识,他在附近绕了三圈,才反应过来这个会所是一栋楼,并不是独立的一个店面。
凉言拿出手机拨打了齐岳的电话,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,“齐总,我到楼下了”
听筒里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他喝多了,你上来接他吧。”
凉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,迅速调整语气:“好的,请问怎么上去?”
“你在地下停车场电梯口等着,我下来刷卡。”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挂了电话,凉言把车停进地下车库,快步走到电梯厅。
电梯“叮”了一声,电梯门打开,门口倚着个男人,双手插在裤袋里,重心偏向一侧,姿态闲散,全身散发着一身酒气。
这人个子比他高出一些,但没有齐岳高,一米八五差不多,手臂上流畅的线条,显然是常健身的。漆黑的短发干洁清爽,左耳的黑耳钉在灯光下闪了闪。一双桃花眼,眼尾微微上挑,,目光带着审视,却显得格外勾人。
凉言被那目光扫过时,竟莫名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。
男人刷卡按下 “22”,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凉言身上,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没见过你。”
“我是齐总的新助理凉言,刚入职没多久。” 凉言脸上堆着标准的职业笑,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。
“哦?我叫江泽” 男人挑眉,上下打量他两眼,又问道:“看着挺小,大学刚毕业?”
“不是” 凉言指尖在裤缝里蜷了蜷,声音放轻了些,“毕业三年,今年二十六。”
“奥,小4岁。”男人自言自语道。
电梯 “叮” 地一声停在 22 楼,门刚开条缝,男人就率先迈步出去,凉言赶紧跟上,推开包间门时,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空酒瓶,深色酒渍在地上湿了几片,空气里飘着股呛人的威士忌味。
齐岳躺在沙发上,双腿交叠着搭在沙发边缘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衬衫上面几颗扣子敞着,露出一小片锁骨。
“齐总。” 凉言放轻脚步走过去,蹲在沙发旁小声叫他,“齐总,还能走吗?”
沙发上的人没动静,眼皮闭得严实,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,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柔和了不少。
凉言试着将他拉先坐起来:“齐总,你醒醒,先坐起来。”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臂,凉言心里一沉,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紧实的肌肉线条,比看着要扎实得多,他这才发现自己太高估自己了,这个人的重量不是他一个人能抗动的,对于他一个不到55斤的人来说,这一个胳膊都要了他的命。
他想回头找刚才那个叫江泽的男人帮忙,看了一圈发现屋里只有他们两个,那男人把他送进来就走了。
他咬着牙,好不容易才把齐岳半扶起来,正想再加把劲让他坐好,脚下踩到一滩没干的酒渍,他心里咯噔一下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沙发撑,指尖都攥白了,才勉强稳住身形,没直接压在齐岳身上。
还没等他松口气,后腰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,力道之大让他控制不住地往前一倾,整个人竟稳稳地坐在了齐岳的腿上。两只手忙乱中找支撑点,刚好环住了齐岳的脖颈,脸也跟着凑了过去,鼻尖撞上对方的额头。
他赶忙拉开两张脸的距离,四目相对的瞬间,凉言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齐岳的眼睛半睁着,带着酒后的迷蒙,却又异常清晰地锁住他的目光。下一秒,温热的鼻尖蹭了上来,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,低沉的嗓音像裹了层砂纸,擦过凉言的耳膜:“你想S我?”
“…… 啊?” 凉言眼睛瞪得溜圆,像被雷劈中了似的,后背瞬间绷紧,“你、你说什么呢?我俩…… 我俩可都是男的!” 他光顾着震惊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人家腿上,手还环着他的脖子。
齐岳没说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脸又往前凑了凑。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下巴边缘,凉言愣住了,齐岳呼出的湿热气息擦着他的面颊,让他瞬间红温。不等他反应,后腰那双手又猛地一拽,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倾了些,两人贴得愈发近了。
凉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就在这时,身体忽然碰到一处坚硬的触感,隔着薄薄的衣料,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。
“!” 他像被烫到似的,猛地从齐岳腿上弹起来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小腿不小心撞到茶几腿,疼得他龇牙咧嘴,顾不上揉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瞬间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脸,心脏砰砰狂跳,脸涨的通红。
沙发上的齐岳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,眼缝里泄出点笑意,然后自己撑着沙发扶手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脚步虚浮地朝外走,经过凉言身边时,才淡声丢下两个字:“外套。”
凉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,快步跟上齐岳的脚步,后背还在发烫,刚才的距离太近了,近得能数清齐岳睫毛的根数,能闻到他呼吸里混着酒气的木质香,更别提最后那下让他头皮发麻的触碰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混乱的碎片,连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。
进电梯时,凉言刻意往角落站了站,尽量离齐岳远些。电梯里的灯光照得齐岳的侧脸轮廓愈发清晰,他靠着电梯轿厢壁,眼帘半垂着,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在装睡,只有眼皮偶尔动一下。
凉言偷偷抬眼瞥了他两次,每次都在对上那双闭着的眼时慌忙低下头,心脏跟擂鼓似的。
电梯门 “叮” 地打开,齐岳率先走了出去,脚步依旧有些虚浮,却没再踉跄。凉言赶紧跟上,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脚后跟,生怕又出什么岔子。
彩蛋
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,江泽点燃一支烟,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亮,映出他嘴角那抹了然的笑。他看着齐岳和凉言一前一后走进电梯,又一起走出电梯,凉言明显带着慌乱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,“兄弟,装的挺像回事,哥们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