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想要张卡。” 齐岳淡淡补充,目光扫过窗外的霓虹,那些光点在玻璃上碎成一片,“他一开始就想把地送我手里,齐国华不愿意,他就作妖装傻跟万家合作,等到万家真插手了,齐国华急了,他也急了,烂摊子就到我手里了。”
江泽视线落在齐岳脸上不解的问道::“他有病呀?一开始不争这块地,直接给你不就行了?现在招惹了万家,又把地送给你,生怕事情不够热闹?”说完,他像是想到什么,眼神复杂的看着齐岳,“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凉言……”
齐岳拿起文件袋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壳,他先是顿了顿,随即拆开了封口,纸张抽出来时带着轻微的滞涩感,在安静的客厅里拉出细弱的声响,他淡淡的回了一句,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觉得他像是被人安排过来的。”
江泽声音低了些:“这小子去年在超市仓库货架摔下来一次,肋骨断了两根,在家躺了2个月;前年在餐饮店被投诉,赔了不少钱........你,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第一页是凉言的基本信息。
凉言出生于1999年8月28D市小镇上,1岁开始跟着奶奶长大,后来成为镇上的唯一的高材生;
2005 年父母离异
2006 年父亲重组家庭迁居外地,同年添了个儿子;
2007 年母亲出国再嫁,2008 年生下儿子。
2016 年靠着贫困生和助学贷款考入985大学,大学在校成绩优异,同年7月,奶奶去世。
2018 年在S市读硕士,加入《癌症细胞的分化问题》研究课题。
2022 年因学术不端,论文造假,剥夺升博权利,逐出科研组
2022 年离开S市,来B市打工
2025 年3月前,在服装店、餐饮店,超市辗转,空余时间送外卖。
感情经历一栏,赫然写着 “无”。
后面一页是关于课题的研究内容,里面已经将凉言名字删除。
江泽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浅浅的痕:“这课题,凉言其实才是主导人,关键数据都是他带着团队熬夜做出来的,这学术不端的帽子扣得可真是冤枉,连份像样的证据都没有。”
他用余光撇了一眼齐岳,加他没有说话的意思,指尖在杯沿划了圈又说道:“出事后不光大医院不要他,连些小诊所、私立医院都没有给过他机会,直接把他彻底封杀了。”
齐岳回到第一页,目光落在各个年份上:“被做局献祭罢了。”他抬眼看向江泽,“这个课题上的万明宇,是?”
江泽扯了扯嘴角,笑意却没渗进眼底,“把凉言从课题里挤出去、顶替他位置的就是万家大孙子,“万明宇”和他导师,万明宇就靠着这篇偷来的文章,直接混到了博士学位,现在已经是咱们市三甲医院的主任了。”
齐岳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些,没说话,只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“一个被偷走成果、碾碎前途的人,偏偏又撞上了觊觎这地块的万家,这世上的巧合,有时未免太刻意了些,万家是要只手遮天,然后统治各行各业吗?有意思。”
江泽挑眉,指了指齐岳手中的文件,“最后一张,是万明宇现在主抓的肿瘤靶向药研发,3年了,据说还没有新进展,而这项研发,正是当年凉言课题的延伸方向。”
“齐景轩那边的手续,”齐岳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“照常办,胶东的地到了我这边分公司,万家怕是更要得寸进尺,他们一定会找齐景轩。”齐岳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“有人把凉言送来给我们当棋子,我们就好好利用,他只要有利用价值,就要用到最大化。”
夜色更浓了,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,映着齐岳冷硬的侧脸。江泽看着他,一时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,这几年他和齐岳分开工作,齐岳接手分公司后,心底藏了很多事,话也越来越少,作为兄弟他不想刨根问底,齐岳做事他也一向放心。
江泽端起酒杯,对着齐岳举了举,两人碰了一下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先把万明宇当年那份‘成果’的底,扒干净。不管凉言是谁送来的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”齐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万家老爷子75了,都快入土了,最近突然就能爬山了,你说稀不稀奇?齐国华和万家合作城西那块地,也是一直不顺,不是亖人,就是建材问题,出了这么多事,万家像没事人一样,说这地邪性,他们愿意出钱收购下来,这就相当于齐国华一直在给他打工;胶东这块地,齐国华不可能放手,他和齐景轩很有可能就是演了一场戏,他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,我还不知道。所以你先查查万家涉足的行业,他那三个儿子也都查查,看看那个是突破口。”
江泽放下酒杯,掏出手机递给他,“万老头的三儿子,前天在外面养了个明星情人,被原配堵在酒店闹得满城风雨,后来是花钱压下去的,估计是个突破口。”
齐岳看了一会儿,将手机递回:“先安排齐景轩,尽快让他走。”
江泽撑着沙发站起身,“知道了,齐总。对了,车队,最近就要回国了,要不要聚聚?”
齐岳放下酒杯,站起来靠着落地窗,“嗯,你定时间吧,辛苦了。”
江泽拿着鞋的手顿了一下,回头不敢相信的看了他一眼,“你要死呀,搞这么肉麻?” 说罢全身抖擞了一下,一脸嫌弃的夺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