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江泽开着车,两人一路无话,车窗外,朝阳正一点点爬上来,给天边染了层暖橘色。
江泽的声音带着疲倦的问道:“公司,回家,还是会所?”
“回公司。到了公司我让小王送你。你也累了一晚上了,开车不安全。”齐岳摸出手机给小王发了条短信。
江泽“嗯”了一声,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。
齐岳拿着西装外套走进大厅时,前台愣了一下,轻声说了句,“齐总。”齐岳轻点头,朝电梯口走去。
前台早来上班的女生看了眼时间,七点三十,这还是第一次见齐总来这么早,一般都是走地下车库,今天居然走了大厅。
走出电梯时,办公室里还空着,他朝凉言工位看去,脚步不自觉也顺着所看的地方走去,他拿起桌上的相框,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很甜,应该是凉言和奶奶的合照,照片里的凉言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,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童真,他轻轻将照片放回原位,目光落在一个标着《交接事项》的文件夹上。
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记着他的习惯:咖啡和茶的泡法,什么时候该端咖啡,什么时候该沏茶,敲桌子是要续杯,揉搓眉心时得泡绿茶……
第二页是按摩精油的制作方法,附带着几行购买记录。
第三页列着他的脾气解读:皱眉是不满意,撇嘴反而是满意,微笑时可能藏着烦心事,不笑说明心情极差,大笑……后面写着“你死定了”,闭眼则是累了……
一共六页,齐岳一页页翻着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表情,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习惯,难为他记得这么详细。
米乐进来时,齐岳还坐在凉言的工位上,米乐原以为是凉言早到了,刚要打招呼,齐岳抬起头,两人都愣了一下,齐岳轻轻合上文件夹。
米乐站在原地赶忙说了句:“齐总早。”
齐岳回了个“嗯”,拿起桌子上的外套,起身往自己办公室走,背影里带了些疲惫。
凉言敲门进来时,齐岳正闭着眼躺在沙发上,脸上盖着份文件,凉言轻手轻脚走到茶几旁,想要伸手拿下他头上的文件。
“别动。” 齐岳的声音低沉沙哑,连自己都觉出几分突兀。隔着文件他看不到凉言的表情,只能看见他的脚悄悄并拢,往后收了收。
他压制住那份疲倦,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,“你猜我现在是什么心情?”
“齐总,昨天没休息好?如果太累了,我帮您取消今天的会议,或者将会议往后延迟。”
齐岳没有说话,摆了摆手,“出去吧。”
凉言朝外走去,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,语气里添了些小心,“齐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我能帮您做些什么?”
齐岳将文件拿下来,坐起身,眼眸深邃的看着他,他想说什么,但是喉咙像被人锁住了一样,只能说一句:“我没事,出去吧。”
听到关门声,他双手撑住额头,手指插进了头发里,“你这种单纯的心思,出了这里,就是狼入虎口。”那些凉言一一记下的表情和习惯,此刻像细小的针,轻轻扎在心上,不疼,却密密麻麻地泛起酸来。
连着几天,齐岳总是下午五点就不见人影,白天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忙些什么。
丽萨和米乐脸上的笑也没了,老板的样子比以前更吓人,他现在不发脾气,就自己在那里坐着思考着,喜怒无常的,先前还偷偷磕他和凉言的 CP,这几日他们两人一句话都没有,两人都有点安静的可怕。
凉言每天上班,和齐岳除了工作对接,再无其他交流。有几次他想帮忙处理些事,都被齐岳拒绝了。工作少了一半,薪水一分没少,对他来说是好事。毕竟还有1个星期他就辞职了,交接工作也都快完成的差不多了,齐岳不用他,不指挥他也是很正常的事,他也不能再插手一些公司的新事情了;这样的相处才是职场该有的样子,断得干净,也省得自己到时候舍不得。
凉言心里暗暗想着,看了眼时间,快五点了,约好桃子周五看阿嬷,所以他必须抓住时间,在齐岳离开之前去报告请假。
他敲门进了办公室,泡好的茶放到了桌子上,又将需要拿出去的文件规整好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出去,而是站在旁边等齐岳处理好手上的事。
“还有事?”齐岳扯了扯紧绷的领带,有松了松领口的扣子,等着他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