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阿嬷把他们送到了门口,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齐岳,齐岳察觉到阿嬷的担心,轻轻拍了拍阿嬷的手,让她放心。
林书把车钥匙递给江泽,语气平静的看着凉言:“我跟他一块回去,有些事需要处理,你让你老板送你。”
江泽接过钥匙,反手将自己的车钥匙抛给齐岳:“我处理点事,你送凉言。”
齐岳扫了眼林书,又看了看江泽,没多问,捏着钥匙绕到副驾,拉开车门看着凉言:“我想,你应该有话要给我说,聊聊。”
凉言回头看了眼阿嬷,“阿嬷,你快回去吧,我们走了。”
四个人跟阿嬷道别,两辆车缓缓驶出巷子。凉言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,直到苍老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巷口,才收回目光。
车子刚驶出不远,凉言带着质问的语气道:“齐总,我马上要辞职了。你现在把阿嬷卷进来,觉得合适吗?有意思吗?我带你来阿嬷家吃饭是把你当朋友,可不是让你来拿捏我的。”
“我说不是我安排的,你信?” 齐岳的视线落在红灯亮起的路口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凉言侧头看他,自嘲的笑了笑,眼里明明白白写着 “不信”。
车里陷入沉默,只有引擎的低鸣。齐岳突然猛打方向盘,在路边急刹,车子停进一片种植地的小树林旁,他推开车门下去,动作带着隐忍的力道。
凉言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,跟着下了车,车门,“砰” 的一声撞在寂静里,“你们家和万家有什么恩怨,我不管。” 他胸口起伏,眼睛里窜着火,话像淬了冰,“但别把心思动在我和我身边的人身上。”
齐岳盯着他,一步一步走近,影子压在凉言脚边。“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?” 他压低声音,气息扫过凉言耳边,“还是说,你也知道你成为了别人任意拿捏得小白鼠?”
凉言猛地推开他,齐岳却像没事人一样,往后挪了一小步,“你们有钱人,资本家就是这样一副自诩清高的样子,让人感觉无比恶心。”他红着眼,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,“你们这种人我惹不起,但是我躲得起,我没资格反抗,也不想反抗了。可现在因为你,我的计划全乱了。”
“你躲起来,他们放过你了吗?你的计划就是躲着所有在乎你的人吗?” 齐岳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往前逼近一步,“他们给你下绊子,你就认栽;下次逼你低头,你就乖乖应承?你以为这样,他们就会放过你?”
“这是我的事,与齐总无关。” 凉言深吸一口气,慢慢冷静下来,“你管好你自己的公司就行了,至于阿嬷,我辞职后,希望你找个借口,把阿嬷辞退就可以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 齐岳盯着凉言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砸得清楚。
凉言看着他紧绷的脸,彻底动了气:“齐总,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?那是我阿嬷,你也要抢?你们有钱人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?阿嬷是我的,你们谁也不能碰她,她是我最后的底线。”
齐岳低笑一声,直接把他逼到了车旁,抬眼时,眼神死死盯着凉言,嘴唇几乎贴着凉言的鼻尖,声音带着挑衅:“你觉得你离开齐氏你能保的住谁?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,你还想保护阿嬷?在这里十个月,你可以相安无事,不代表他们放过你了,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。”
凉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惊了一下,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,他别过脸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不劳烦齐总费心。放开我。”
齐岳没动,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他,过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后退半步,拉开些距离,“我不管你信不信,阿嬷去公司的事,我没逼她。”
凉言别着脸,不想看他,声音硬邦邦的:“信不信重要吗?反正结果就是这样,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,可以走了。”
风突然紧了些,吹得树叶哗哗响,卷着地上的落叶打在两人脚边。齐岳盯着他紧绷的侧脸,忽然低低地说:“凉言,我不是逼你去面对什么,你只需要放心留在这里就可以了,至少这个公司目前能保下你。”
凉言猛地转头看他,眼里又燃起火星:“你不要给我在这里装好人,你是保住我吗?你是保住你们齐家的产业,如果不是我有利用价值,你会保我吗?”
“会,就算你没有利用价值,我也不愿意看着你死。”齐岳往前倾了倾身,视线死死锁着他,眼底翻涌着情绪,有压抑的激动,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恳切。
凉言看着齐岳激动的神情,一时慌了神,不知道要说什么,只觉得身上莫名地躁热起来,后颈甚至渗出细密的汗,风一吹,又带着点凉丝丝的痒。
“你.....”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紧,凉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想拉开这段让人窒息的距离。可齐岳的目光跟着过来,依旧牢牢钉在他脸上,让他无处可躲。
“齐总,” 凉言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盯着脚边被风吹得打转的落叶,“这种话,你还是留给愿意信的吧,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好骗的小男孩了。”
齐岳没动,只是呼吸似乎重了些。风穿过树林,把他的声音送过来,带着点沙哑:“凉言,不管你信不信,你是被人保护着送到我这里的,虽然我不知道是谁,但这个人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心思,才保下了你这条命,你一旦离开,那个人可能前功尽弃。所以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,也想想你离开后,第一个被盯上的是你朋友还是阿嬷。好了,现在太晚了,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聊。”
齐岳走回主驾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凉言站在原地,脑海中反复思考着他刚才的话,“有人在保他,是谁?林书吗?不对,林书还做不到。是谁?齐岳说他不知道,是真不知道,还是不想告诉他?”直到齐岳发动了车子,引擎的声音在树林里荡开,他才慢吞吞地坐进副驾,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江泽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我送你回家,不会又被你的丧尸们围堵在高架吧?”
林书勾了勾嘴角,语气带着点讥诮:“呵,这么记仇?我也是受害者,好吗?”
“我全球限量款的车被刮花了,我记仇怎么了?”江泽等红灯的间隙,胳膊肘支在车窗上,侧头看他,“你们公司效率行不行?这么久了还没动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