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。
萧景黎站在一片安静的树荫下,目光遥遥望向裴向榆走进的那栋居民楼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靠近,没有打扰,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,守着那片漆黑的楼房,守着那个他找了整整九年的人。
夜风更凉了,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少年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稳。从广场到这里,他一路跟着,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,没有让裴向榆发现,也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一丝压迫感。
他太清楚,裴向榆此刻有多敏感,多脆弱,多害怕靠近。
今晚那句追问,已经是他太过心急的失误。
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。
萧景黎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。那里依旧闷涩发疼,一想到裴向榆应激时浑身发抖的模样,一想到他手腕上那些新鲜的伤痕,一想到他寄人篱下、连回家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底的心疼便翻涌得更加厉害。
九年。
他等了九年,找了九年。
从冰场上那个耀眼灵动的小小身影,到如今这个沉默脆弱、满身伤痕的少年,中间隔着的,是他无法想象的黑暗与痛苦。
萧景黎轻轻攥紧手指,指节泛白,眼底却没有丝毫急躁,只有一片沉静到极致的坚定。
他不会再问过去。
不会再提冰场。
不会再触碰任何会让裴向榆害怕、崩溃、发抖的事情。
他可以等。
等一个月,一年,甚至更久。
等裴向榆慢慢习惯他的存在,等他不再戒备,不再逃避,不再把所有痛苦都独自扛下。
等有一天,那个人愿意抬头看他一眼,愿意对他说一句话,愿意相信,他的靠近,从来都不是为了伤害,而是为了守护。
月光安静地洒下来,落在少年挺拔的肩头。
一个在漆黑的小房间里,缩在角落,藏起所有伤痕。
一个在微凉的夜色里,静静伫立,许下漫长的承诺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靠近。
可两条早已错开九年的轨迹,在这一刻,终于重新缓缓交汇,再也不会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