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裹在楼道里。
萧景黎就站在那扇小门外,安安静静地靠着墙。
他一夜没走,就在门外守了一整晚,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,目光始终锁着那道门,像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里面的人,一夜安睡。
没有惊醒,对他来说这就够了。
等到天边泛起一点浅白,萧景黎才缓缓抬起手,指节极轻地敲了敲门。
“咚、咚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不会惊扰任何人,却精准地传到裴向榆耳里。
屋内,裴向榆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。
这次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往日那种睁眼就涌上来的窒息感。
他睡得很沉,很安稳,连梦境都是暖的。
听见敲门声的那一刻,他心里莫名一松。
是他。
裴向榆轻手轻脚爬起来,换好衣服,理了理皱掉的衣角,动作慢却认真。
他走到门边,手指放在门把上,停顿了两秒。
昨天晚上,这个人挡在他身前,替他对峙,替他撑腰,把所有刻薄与恶意全都拦在外面。
也是这个人,带他回到冰场,为他练会了六种三周跳,握着他的手,说会一直陪着他。
长到这么大,裴向榆第一次,对一个人产生了这样清晰又笨拙的依赖。
他轻轻转动门把。
门开了。
萧景黎就站在门外,晨光落在他肩上,把他轮廓染得柔和。
看见裴向榆出来,他眼底那一夜的冷硬,瞬间化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沉沉的温柔。
“醒了?”
声音压得很低,怕吓到他。
裴向榆抬头看他,眼睛很干净,没有红,没有慌,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立刻低下头去。
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萧景黎,看了好一会儿。
下一秒,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裴向榆慢慢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却异常坚定地,朝萧景黎伸了过去。
轻轻、小心地,握住了他的手。
不是抓指尖,不是碰一下就缩回去。
是整只小手,稳稳握住了他的手掌。
萧景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呼吸瞬间停了半拍。
心底那股疯长了九年的偏执与温柔,在这一刻轰然炸开,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这是他的小孩。
是他找了九年、守了九年、疼了九年的人。
现在,主动牵住了他的手。
萧景黎不敢用力,只敢极轻地回握,用最温柔的力道包裹住那截冰凉的小手,像握住全世界最易碎的宝贝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,却异常温柔。
裴向榆轻轻点头,没有说话,却牢牢牵着他的手,跟着他一步步往楼下走。
他不再缩肩,不再低头,不再害怕。
只要身边这个人在,只要手被握着,他就觉得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