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慢慢散开,阳光一点点洒下来。
两人手牵着手,走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,影子靠得很近。
没有多余的话,却比任何语言都安稳。
一路走到冰场,门还没完全开,老板看见萧景黎,笑着打了声招呼。
显然,他已经提前打过招呼,包下了整场。
没有人,没有噪音,没有目光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,和一片干净的冰。
萧景黎蹲下身,帮裴向榆拿好冰鞋,却没有动手替他穿,只是放在他面前。
“自己来,不急。”
裴向榆坐下,慢慢换鞋。
动作比昨天熟练了很多,不再那么颤抖,眼神也安定了不少。
萧景黎就在一旁看着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的小孩,正在一点点从壳里走出来。
换好鞋,裴向榆主动朝萧景黎伸手。
萧景黎立刻握住,稳稳将他拉起来,带着他一点点走向冰面。
脚尖碰到冰的那一刻,裴向榆没有再僵住。
他抬头看了萧景黎一眼。
“我带你。”萧景黎轻声说。
裴向榆点头。
萧景黎牵着他,慢慢滑进冰场中央。
冰刀划过冰面,发出清脆又安心的声响。
裴向榆的动作渐渐放开,肩膀舒展,眼神明亮,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、一碰就碎的少年。
他在冰上,天生就该发光。
萧景黎滑在他身侧,半步不离,时刻护着他,却不打扰他。
偶尔,他会示范一个简单的动作,流畅漂亮,一看就是功底极深。
六种三周跳,他早已烂熟于心,却从不在裴向榆面前炫耀,只在他需要时,稳稳接住他。
冰场上很安静,只有两人的呼吸与冰刀的声音。
裴向榆慢慢松开萧景黎的手,试着独自滑行。
很慢,很稳,很轻。
像一只终于敢展开翅膀的小鸟。
萧景黎停在原地,远远看着他,眼底一片滚烫。
九年等待,一夜守护,一朝牵手。
他终于,把他的光,重新带回了天空。
滑了一圈,裴向榆重新回到萧景黎面前,再次主动伸出手,牵住他。
萧景黎回握住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冰面上,碎成一片金光。
冰面微凉,掌心温热。
那个从小自闭、从不笑、满身伤痕的少年,
终于在这片失而复得的冰上,
在那个为他练会六种三周跳、为他对抗全世界的人身边,
找到了属于自己的、安稳的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