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上,封宸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公司
昨晚的事,闹的沸沸扬扬,小葛自然也已经知道了。
夜里云青一晚上没回来,跟着他的保镖说他回律所呆了一整晚,估计是不想看见自己,宁愿在律所凑合睡了。
封宸听的心里难受。那种地方怎么睡人?晚上他有没有被子可以盖一盖,着凉了怎么办?
他绷着脸,勉力不表现出心疼,以使自己看起来仍然严肃:“小葛,你去律所接他过来,就说我有话跟他讲。”
“他不来怎么办?”葛秘书嘀咕,“人家和你赌气呢,这都看不出来。”
封宸眼神一冷,“绑也要给我绑来!”
葛秘书嫌少见他这么强硬,赶紧点头,正要照做,不料刚打开门,就愣了一下。
封宸不明所以:“愣什么,还不赶紧去?”
葛秘书让开路,露出门外被自己挡住的云青的身形:“封总,云先生来了。”
空气顿时静了下来,封宸呼吸骤然急促。
云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又轻轻移开,低头垂目。
他还穿着昨晚去酒会赴宴的那身烟青色西装,脸上透着肉眼可见的憔悴和疲惫,一向漂亮的眼里泛着红血丝,皮肤愈发的苍白了,显然他昨天夜里也一宿没睡,看的封宸更是心里一紧。
封宸望着他,嗓子像被封住了那般。其实他想问云青,你昨晚睡在哪,休息的好吗,你还生气吗,我们回家聊聊吧……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,只看着云青,手指慢慢攥紧了。
他想,昨天的事自己不和云青计较了。若云青肯开口撒个娇,服个软,他一定会好好哄一哄对方。
云青一言不发地走到他的桌前,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扔在封宸桌上,发出轻飘飘的一声响。
封宸的目光落在纸袋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云青仍旧一言不发。他的眼神除了冰冷外,什么情绪也没有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封宸打开牛皮袋。只见里边赫然一张存折,还有几张纸。他将纸抽出来,是从云青认识他开始,每一笔花销,都记作一行。
记得清清楚楚。封宸请他吃饭花了多少钱,云霏的医药费多少钱,他身上的衣服多少钱。
就连他住在封宸公寓里时,也折算了房租的价格,一并算在里边。
“我第一年的工资,全在这里。剩下的,我写了欠条,分期还你。”云青的声音平稳冰冷,像在法庭上那样不带任何情绪,“现在,如果你想结束,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了。”
封宸捏着那张纸,指尖难以抑制地开始发抖。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那上面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等了云青一晚上,对方竟然只给了他这个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底原本的震惊和痛楚,被一种狂风暴雨般的愤怒取代。
“云青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手臂一挥,将整个牛皮纸袋连同里面的纸张,狠狠扫落在地!
哗啦一声,纸张散开,像一场讽刺的、无声的雪 ,“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,把你惯得这么不识抬举!”
“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钱?!”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欠我那么多,以为一笔钱就能还清?!”
看着飞扬的纸钞和封宸失控的怒容,云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好,封宸……我总算看出你的真面目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。
“你那些温柔体贴,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,对吧?在我面前摔东西,大发雷霆;在你心里真正惦念的那个人面前,就能唱情歌,甜言蜜语,搂搂抱抱,卿卿我我……哈,我不识抬举,我无理取闹,我真蠢,真是看走了眼,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——你们有钱人能有什么好东西,可我还是被你骗了。我竟然真的信过你,真的爱过你。你们这样的人,玩弄人心是本能,我早就该知道。”
“你不要扯别的!我什么时候玩弄人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