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，到现在了，你还在演戏。你男朋友是影帝，可他演技哪及你万分之一呢。你把自己营造成降临在我生命里的天神，把我从恶魔手里救出，可如果没有你，我本不用承受顾惟之的虐待和迁怒。你才是一切的源头，可你就这样扮演着拯救者的角色，骗了我这么久……”

封宸脸色一凛。顿时，所有的怒火都僵住了，“你……全都知道了？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谁告诉我的，这重要吗？如果没人告诉我，你是不是还要继续扮演你善良又高尚的好人角色，让我为你赞叹，为你感动，为你感恩戴德，然后为了报答你的恩情继续毫无尊严的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？我在你心里，只是你某个追求者为了讨好你而送上来的……玩物，哈……答应顾惟之的合作，他就把我送给你‘玩玩’，哈……”

“你觉得我没有尊严是吗？因为你比我有钱，我就甘愿被你‘玩玩’是吗？你真是太小看我了，封宸，我告诉你，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，所以我只剩下我仅有的尊严了。我不会允许别人藐视，践踏的仅存的尊严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，吐出那句决绝的话：

“你不是要分手吗，分吧。你不是不想说吗，你不是要维持你善良，高尚，完美无缺的人设吗？好啊，我帮你说出来——我跟你，结束了。”
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
封宸脸上所有的愤怒，像潮水一样褪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。他看着云青，眼神深不见底。

“好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，出乎异常的冷静。

云青瞳孔微微一缩。这句赌气的、绝望之下的“结束”，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回应。一股更刺骨的寒意和自嘲涌上心头，他竟被气笑了。

“……您等这一天很久了吧，封总。”
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“是我不懂事，耽搁您和您爱人团聚了。哈…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到底哪个是您爱人，大明星也好，顾总也好，总归，不会是我。我一个乡野村夫，穷乡僻壤里的乡下人，总归配不上您，耽误您这么久，真是抱歉。”

封宸攥紧拳头。他没再看封宸，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葛秘书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：“小葛，送云先生出去。”

“不必。”云青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脊背，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，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
门被轻轻带上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，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良久，封宸才仿佛卸下所有力气，缓缓坐回椅子里。他抬手，松了松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。

“封总，您还好吗？”葛秘书小心地走近，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。

封宸平淡的抬眸，低低地、没什么情绪地开口，“没什么。他那样的人，我想要的话，多的是。”

他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说服谁。

“我喜欢的，不就是这张脸吗？如果他没有这张脸，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恃宠而骄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起身，手臂一挥，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、摆件，全都扫落在地，发出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碎裂声。

他站在那里，微微弯着腰，一只手死死揪住自己胸前的衬衫布料，手背青筋暴起。额角有冷汗渗出，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。

“……小葛，”他强忍着痛的发疯的心脏，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和疲惫，不再是刚才那个冷静无情的封总，更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普通中年男人，“……我还不够宠他吗？他要什么，我哪有不给他的，我连我自己都给他了。我为了他，我连公司都……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比哭还难看。

“结果呢？他跟我算账……一笔一笔，算得清清楚楚，生怕欠了我一分一毫……我对他的好，他当我都是演戏……”

葛秘书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默默地弯下腰，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文件，然后带上门离开了。

她出去的时候，保镖在外边正候着。见到她，一脸为难地问：“葛秘书，您看，我还需要继续跟着云先生吗？”

葛秘书平静道：“封总没发话，你就继续跟着。”

“可是刚才听见办公室里好大动静，封总和云先生若是分手了，我这边也……”

葛秘书没答话。她向前走去，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