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是深色的原木，吧台后面摆着整排的威士忌，爵士乐从隐藏的音响里流出来，声音刚好够盖住邻桌的私语。角落里有一桌人正在玩飞镖，笑声不大，是那种成年人的、克制的放松。

云青推门进去，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卡座里的助理。他走过去，拿了文件，在助理殷勤的“云律要不要坐一会儿”声中摇了摇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嘿。”

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云青侧头，看见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正举着酒杯朝他走过来。对方穿着剪裁考究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笑容是那种惯常在社交场合里打磨过的、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弧度。

“中国人？”那男人用英语说，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你是今晚这里最好看的。”

云青礼貌地用英文拒绝，脚步没有停。

男人愣了愣，耸了耸肩，也没有纠缠。

云青穿过人群，往吧台的反方向走。他走到酒吧里一个角落，那地方很是僻静。他点了杯无酒精饮料，坐在那里将文件拿出来，核对有没有问题。

将文件核对好后，他准备离开，忽然，他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他。

他抬头看去。

是一个瘦小的亚洲男人，藏在人群里。

那人长相不丑，但神态极为猥琐。他鬼鬼祟祟看了云青一眼，见他看了回来，仿佛做贼被发现似的，脸色煞白，转身就跑。

云青心中顿时警惕，常年保持健身的身体爆发出极强的爆发力，立刻抓起公文包冲了过去。

他身高腿长，挤过人群，一把抓住了对方。

“你……”云青刚要冷声发问。

还没等他开口，对方立刻做出央求求饶的动作，一开口是中文。

“你不是早就回国了吗？你怎么还、还在这里……！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云青一怔。他认识自己？

对方似乎见了鬼一样，脸上神色既恐惧、又无助，“你让我做的事，我也都做了。你让我告诉封宸的，我也按照你的说了，都将近二十年了，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？求你了，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，你放过我吧！”

“……你说谁？”

“封宸”这两个字，对于云青来说，似乎被揭开了尘封的回忆。

眼前这个人他分明不认识，他以为只是凑巧，凑巧有这么个名字。可他还是忍不住，揪住对方的领子逼问一句：“你说什么？！把话说清楚！”

“大明星，你放过我吧！这里不少华人，被认出来了你也不好看。无论国内还是国外，你戴霄澜的名字如雷贯耳，你没必要闹的这么不体面！——”

大明星三个字，轰的一声，云青的脑子炸开了。

尘封的回忆再次涌现。糟糕的、痛苦的、绝望的经历，重新如潮水一般，涌入他的心脏。

那人看他迟疑，下意识想逃，云青一把攥紧那人的衣领，骨节泛白，连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狠厉，“把你刚才讲的话说清楚！二十年前，戴霄澜让你告诉封宸什么？”

“你，你不是戴霄澜？”那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。他猛然一拍脑门，是了，这个家伙长得是很像戴霄澜，可年龄也对不上，只是，他太久没见对方了，对戴霄澜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时候，以至于他认错了。

男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，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。他立刻想要脱身逃跑，然而，电光火石间，云青将自己的钱夹摸出来，塞进那人手里，用英语大喊了一声：“有人偷钱包！”

他看着呆若木鸡的对方，语气冷静道，“我是个律师。你最好把刚刚的话说清楚。否则，我会让你会因为盗窃罪被遣送回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