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是深夜了。

云青把男人带去了一个夜晚还在营业的快餐厅。

惨白的荧光灯闪烁着。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炸薯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
刘梓双手捧着云青扔给他的一杯热咖啡，冻得有些发抖。他隔着升腾的热气，偷偷打量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啧啧称奇：“竟然有这么相似的长相……”
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云青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，像审问犯人那样，“别废话了。你叫什么，你与封宸是什么关系？”

“我叫刘梓，是他的大学同学。”刘梓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辩解。

“你？”云青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，“我记得封宸和顾惟之是同学，他们的大学同学也都是精英，怎么会有你这种人？”

对方噎了一下，云青的直白让他有些自尊心受打击。他小声说：“我么，当年是个体育特长生，混日子那种。我当年家里有点小钱，是靠父母的运作才进的那所学校……律师先生，你也认识顾惟之？”

“……认识。”

“呵！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，他是始作俑者！如果不是他，我也不至于现在躲在这里不敢回国！”刘梓愤怒地控诉。

“……你和他很熟悉？”云青问。

刘梓长呼一口气，“我们那一届都知道，顾家唯一的孙子在我们同届，毕竟那可是整个C城首富一样的人物。我们学校不缺有钱人，但他无疑是最有钱的那个。”

“我么，不是什么正经读书的人，就喜欢混日子，巴结那些更有钱的富二代。”刘梓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，“所以顾惟之身边的八卦，我也都打听的很清楚。”

“在大学的时候，他身边经常有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，长得非常英俊，为人慷慨善良，人缘特别好。”刘梓看着云青的神色，赶紧补充，“就是封宸。听说二人家里是世交，封宸的父母曾经是顾家的下属。他们二人据说从小就认识，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，那时候虽然是好朋友相称，但我们人人都看得出来，他们不只是好朋友。”

“当时我们所有人的宿舍都是四到八个人，只有他们的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当然，他们想出去租房也是可以的，可能就是住在学校里上学比较方便吧……总之，那时候就有传闻，有人从他们宿舍外走过的时候，听见里边会有……亲热的声音。”

云青的手指握紧了。他冷硬道，“不要说这种没用的细节。”

刘梓耸耸肩：“总而言之他们在外人面前表现也很正常。那个时候社会风气保守，同性恋还没有现在接受程度那么高，我们也只敢猜测，毕竟他们两个家里权势煊赫，尤其是顾家，谁敢乱嚼舌根。”

云青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，他听不下去了，他不能听到他曾经的爱人在他之前和别的男人的感情史。“说重点。”

刘梓：“别急啊，马上就说到了。后来有一天，学校照例查寝室的违禁物品，正常不会查他们寝室的。但那年宿管是新来的，不清楚这件事，就连带一起查了。结果查出来……一件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云青问。

刘梓：“迷药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就那种……用来迷/奸/催情的药物。”刘梓道，“那宿管是个退休的民警，闲着没事才来当的宿管。他从宿舍柜子里翻出来的，直觉这东西看着不对，就送去检验了。但他们两个柜子没有区分，所以并不知道是谁的东西。当时这件事闹挺大的，那退休民警很警觉，怀疑有人想把这玩意用到女学生身上，那都是违法犯罪的事，立刻就报警了。警察一来，事情立刻就闹大了……”

“当时全校轰动了。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，但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。”刘梓故意卖了个关子，“但我知道是谁的。”

云青：“别卖关子，快说。”

刘梓：“是顾惟之的。”

云青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刘梓：“因为那东西是我帮他弄的。”

云青默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