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母把我送进这所学校后不久，我们家就因为投资失败破产了。我当时大手大脚惯了，开销很大，只能靠帮那些有钱的富二代做点见不得人的脏事赚点零用钱。顾惟之当时找我要这个，我也怕他牵扯到违法的事情上，所以问过他用途。他没有告诉我……但后来我大概猜出来了。”

刘梓用很不可思议的语气道，“因为他和封宸好了好些年了，可他俩谁也不想当下边那个，所以一直没实质性进展。他害怕封宸就此跟他分手，就想给封宸下药，逼封宸就范。”

云青的指甲掐紧了手心。

“结果顾惟之还没用上，就被宿管翻出来了。后来警察来了，这事就得要个解释，然后顾家出面了。顾家找了最好的律师，用各种证据咬死不承认是顾惟之。”

云青的心冷了半截。

“他们宿舍就两个人。不是顾惟之，那就只可能是封宸。那段时间正好是临近暑假，我怕事情牵扯到我，我就出国躲了两个月。回来后，也是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，封宸主动承认那就是自己的。他说他是同性恋，想用这个去酒吧助兴什么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云青攥紧了拳头，他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名？

刘梓：“我们也不知道，但后来我们猜测，大抵是有三个原因吧。第一是我听说是顾家向他施压，他的父母毕竟也要依靠顾家才能赚钱；第二，那个时候顾家确实出了点事，顾惟之作为长孙，不能出于风口浪尖上，所以默认同意了顾家人的处理方案。第三，是因为……那时封宸应该是很爱顾惟之，大抵是出于保护爱人的想法才扛下这个罪名吧。”

刘梓：“总之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，加上封宸履历良好，封家人也找了很好的律师，所以并没有扯上官司。”

刘梓：“但是他也因此丢人丢大发了，有一段时间，学校里所有好事者都对他指指点点。在这件事爆出来之前，他还是挺受女生欢迎的，很多男生嫉妒他。因此就趁这个机会对他落井下石，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他。而顾惟之，因为怕牵扯到自己，从没有维护过他一句，任由别人唾弃他。”

刘梓：“后来这件事之后，封宸就搬出宿舍了。他俩虽然没有明说，但我猜应该是那个时候分手了。”

云青的牙齿咯咯作响。他浑身颤抖着，万万没想到曾经封宸经历过这种事。

他胸腔里泛起一股极其陌生的、尖锐的刺痛感。

他眼里的封宸，高傲，温柔，深藏不露。他从没想过，有人这样糟践封宸的尊严和感情。

“后来第二年，我们学校艺术表演系的学生从新校区搬到我们校区来了。那里有个长得特别漂亮、天生一张明星脸的男生，封宸一眼就看上他了。”

“是……戴霄澜？”云青眼底的寒意瞬间被某种复杂的酸涩覆盖。

“嗯。”

云青目光里莫名带了一丝悲戚。

他喃喃道，“他得多好看，封宸才能一眼就爱上他？”

“好看倒是其次。主要是，那个时候封宸在我们本校区声名狼藉，所有男生都躲着他，怕沾上同性恋的名号。但是那个戴霄澜，他们艺术表演系的人，本来直男就少，估计他也不是。所以有一次，又有人当面骂封宸恶心的时候，他就帮封宸说了句话。”

“所以封宸大概是——出于一种感激，和一种出于危难之中只有他一个人还肯站在自己这边的情感，或许又处于一种想要赶紧从顾惟之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决绝。总而言之，他毅然决然，又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戴霄澜。”

“他几乎是当着全校人的面，当众公开追求戴霄澜，声势闹的很大。当时戴霄澜已经在接一些戏，是小有名气的小演员了。我记得有个杂志社来找戴霄澜拍封面，有安排一个男性和男性错位接吻的镜头，封宸说什么也不同意，甚至把原本的模特挤走了，非要亲自拍……哈哈，特别好笑。”

“够了。” 云青冷声打断了他。

他端起面前冷透的白水喝了一口，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烦躁的酸意，语气公事公办地冷漠：“我不需要听他们的爱情罗曼史。说重点，你刚刚说，你没办法回国？为什么？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刘梓被他眼底的寒光慑得缩了缩脖子，干咳两声，“总之，他们恋爱声势浩大，却忘了一个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顾惟之。他精神不正常……他简直是个疯子！他让我做了一件堪称丧心病狂的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