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新没有触碰它，而是先阅读其上的文字。

她喃喃道：“凌娇娇傲然一笑，扬鞭向得意洋洋的虞枫彤抽去……”

凌云新住了声。

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，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书翻了过来。

封面赫然是那本网文的标题，《侯府团宠小娇娇》。

凌云新正是因它而穿越，也是第一次看到书的实体。

“不是实体哦。”

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。

什么声音？！

凌云新大惊，她立马把书放下，三步并作两步跑开！

“都说了不是实体了，放下也没用哒。”

那声音依旧在凌云新脑中响起，活像是撞见了鬼。

一阵强光闪过，门窗瞬间尽数紧闭。

凌云新双手紧攥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她平复着呼吸，尝试在脑中和它对话：“……你就是燕平寒说的‘书’？”

“是啊，”书的声音欢快，“他竟然还有上次循环的记忆，真是邪门。”

凌云新不动声色地望向那本书。

营帐内分明没有风，书页却随着它说话的频率翻动起来，看起来格外诡异。

这个世界的所有人，都是因为它的操控才变成了这样。

凌云新死死盯着这本书。

如果此刻能将其毁掉……

“劝你不要这样想哦。”

书的声音依旧欢快：“上任主角就这么想过，所以我才找到了你呀！”

凌云新紧咬牙关，克制住自己的颤抖：“你把凌明皎怎么样了？”

“什么怎么了？”它听起来很疑惑，“当然是放到不会影响剧情的地方去了呀。”

“书”的声音轻快可爱，就像是天真的孩童。

可就是这么一个非人之物，在轻描淡写间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。

凌云新的心思很乱，大脑分明在高速运转着，却还是一片空白。

她只知道，要抓紧时间获得更多信息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凌云新打断了它敷衍的回答：“你让我穿越，抹除了凌明皎的存在，又控制了所有人，不可能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小说吧？”

“我莫名其妙被拉了进来，你不和我说明情况，我不可能顺应你的想法生活。你觉得呢？”

“唔……”

“书”发出为难的声音：“怎么说呢，你看过那么多小说，应该知道‘系统’吧？”

凌云新猛地眯起双眼。

“我之前是个系统，退休后，我不用完成无聊的任务，终于能自由编织自己的世界啦！”

凌云新抓到了重点：“如果这个世界是你创造出来的，配角们不可能如此。”

假设这本书是造物主，那么培养皿里的一切都在它掌控之下。

角色们会按照早已设定好的命运轨迹生活，他们不会察觉到异常。

就算角色们觉醒了自我意识，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性情大变。

无论如何，“书”一定在说谎。

凌云新集中精神，注意着脑海中的声音。

“书”只轻笑了一声，并没有回应。

凌云新强装镇定，也云淡风轻道：“怎么？被我戳中了？后悔强行让我穿过来了？”

“激将法没有用哦！”

书说：“而且这也不符合你的人设嘛。”

凌云新蹙眉，她刚想说些什么反驳。

“你骗不过我哦，”书愈发欢快，“我能找你来，当然是了解你的为人。”

周遭安静得要命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快。

它压低了声音，拉长了字与字的间隔，似是一种蛊惑。

“你……不想成为主角么？”

温和舒缓的声音轻柔拂过凌云新的周身。

“只要按照书中的剧情生活，你会收获亲情、友情、爱情，所有人都喜欢你，所有人都关爱你，所有人都需要你。”

凌云新的双眸渐渐涣散。

“没有悲伤，没有冷漠，没有愤怒，你会拥有之前所没有的一切，这是独属于你的极乐世界。”

温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：“闪闪发光的主角，独一无二的主角，不是你一直以来期望的吗？”

“不再是无人在意的孤儿，不再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。成为这里的主角，你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将牵动无数人的心，你是众人的焦点。”

“现在，你梦寐以求的一切就在面前，为什么要拒绝呢？”

空灵的声音宛如丝线，它们缠上凌云新的身体，轻柔地织成密网，将她拖入寂灭。

凌云新双眼失焦，停滞的思维再次启动，却已不由自主沿着“书”的想法思考。

是啊。

成为主角，有什么不好的呢？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