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试图策马离开,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宛若傀儡般的人。
御林苑安静得可怕,只有虞枫彤的鞭声划破沉寂:“驾!”
她的枣红马一动不动。
虞枫彤疑惑蹙眉,再次策马:“酸枣,走了!”
名唤“酸枣”的枣红马是她的爱驹,曾帮她夺得无数次马球首名,一人一马之间自是默契无比,几近意念合一。
但现在,这匹向来听话的马在面对主人的命令时,竟无动于衷。
凌云新叹了口气,翻身下来:“还是走回去吧。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飞雪,看着它一动不动站在那里,宛如死物。
虞枫彤拍了拍酸枣的脖子,终究还是下了马。
“虽然之前已经看到了,但还是……难以接受。”
她整理好衣服,挽上凌云新的手。
迎着凌云新关切的目光,虞枫彤苦笑道:“走吧。”
二人跑回了营地。
凌云新的手撑在膝盖上: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“梦回体测……好累……”
虞枫彤的郁闷一扫而空,转为哭笑不得:“新新啊,你考不考虑和我学武?”
“毕竟,嗯……”她艰难斟酌道,“你的身体有点点单薄。”
凌云新直起身子:“我的体能不太好,我知道。看来以后得多锻炼呐。”
“不过现在,我们要抓紧时间调查了。”
凌云新环顾四周,往虞枫彤身边靠了靠:“感觉好安静啊。”
御林苑有许多鸟兽,平素总是充斥着各色动物的声音,甚至有些吵。
可现如今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虞枫彤胆子更大些,她拨开身旁的帘子:“里面没有人。”
“我留意过,许多人是待在营地里的,并没有去参加秋猎开场。”
凌云新拿出炭笔:“剧情空间之外,所有人都消失了。”
虞枫彤一连翻看了许多营帐,情况依旧如此。
她皱起眉头:“这‘书’的力量,比我预想的还要大。”
凌云新补充:“如果燕京城也是这般情状,那‘书’就像聚光灯一样。”
虞枫彤疑惑:“聚光灯?这又是什么东西?”
“嗯……”凌云新垂眸沉思,“用以聚焦戏台的东西吧。”
“看戏时,人们注视的只有戏台上的演员,至于候场的演员,以及其他观众,都不是重点。换言之,不需要被聚光灯照射。”
虞枫彤倒吸一口冷气:“嘶——”
“你这么一说,还真挺贴切的。”
她分析:“戏台之下的所有人,对于当前上演的剧目而言,都没有用。”
若是单纯看戏也就罢了,但是,在现实世界里,那些“不重要”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人。
而现在,不过一句“不重要”就轻松打发了数万人的喜怒哀乐,甚至是他们的存在本身。
虞枫彤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凌云新注意到她的恐慌,她看了虞枫彤一眼,不动声色道:“营帐中没有人,那其他的呢?”
虞枫彤的注意力果真被她转移:“其他?”
“嗯,比如大家留下的东西,会不会有变化?”
虞枫彤眨了眨眼:“这我还真没细看诶。”
“别人的不好说,”凌云新眯眼思考,“凌家人带了什么,我大概知道。”
她思忖半晌,拿出笔“唰唰”写下文字。
“喏。”
凌云新把纸递给她:“我们分头找吧,这样效率更高些。”
虞枫彤接过纸张,匆匆扫了几眼,颔首应下:“好。”
二人几句话就分好了工,凌云新探查凌阙、容瑕和凌娇娇的营帐,虞枫彤则是负责剩下的。
凌云新先去察看了凌家父母的营帐。
她仔细翻找着,并没有发现异常。
容瑕带了凌云新买的果酱酥,此时还剩了点在桌子上。
果酱酥是书中完全没出现过的事物,而凌云新也是偶然买到的。
这足以证明,此刻,营地中的死物并没有被“书”的力量影响,受到波及的只有人。
凌云新将营帐内的东西拜访画了下来,等待之后再次比对。
她掀开帘子出来,顺着记忆找到自己的营帐。
凌云新和虞枫彤都住在凌娇娇的帐子里,二人早上留下的东西还在此处。
她环顾外间,没有察觉到异样。
自己另一件外袍被随手搭在椅背上,虞枫彤之前不小心勾掉了妆奁,此刻,它也被匆匆扔在桌子上。
似乎一切都和出门时一样,没有任何变化。
凌云新记录下情况,继续往里走去。
内间就是床铺与书桌,虞枫彤的地铺也在此处,依旧保持着早晨的模样。
凌云新扫视周围,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。
她收起纸笔,快步走到书桌旁边。
书桌上安放着一本摊开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