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安静地释放冷气,骆星坐在座位上,拿出教材全解。
他早已学到最后几课,配套练习也在暑假就已写得七七八八。往常这个时间点他一般在写卷子,可惜今天没什么状态,眼神总会不自主地停在转学生的后颈上。
校服外套的领子是深蓝色,后颈被衣领掩盖,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。
像是感受到停留过久的视线,祁澜将左手盖在后颈上。
腕骨突出,无声昭示主人的清瘦。
骆星被祁澜的动作一惊,迅疾低下头,像在聚精会神地解题。
实则脑海风暴不断。
靠,脑子进水了吧。
为什么要盯着别人的腺体看?
这不是耍流氓吗?
在大脑飞速运转之际,苦等许久的下课铃终于响起。
骆星精神一抖,腾地站起来。
祁澜缓缓睁开眼,入目却是陌生的地板与桌角,他想起自己转学的事情,倦怠地揉了下太阳穴。
骆星站在他背后,视线停在对方左手虎口的那颗痣上。
等对方放下手,他才回过神,道:“多余的书都在舒运楼的图书馆里,那栋楼离这里挺远,我们可能得快点。”
四五分钟后来到图书馆门口,正好看见一位老师捧着比人还高的书,颤巍巍地推开图书馆的门。
见状,骆星小跑到老师旁边,先是帮他推开门,再从他手中拿过一半多的书,对着惊诧的老师笑了下。
少年一双下垂狗狗眼,显得十足无辜纯良。
程端掂量下所剩无几的书,眼角一弯,鱼尾纹悄无声息地露出来一瞬。他向不远处的桌几扬了扬下巴,骆星遂他意,将书摆在其上。
“一个暑假过去,又长高了啊。”
程端拍了拍骆星的肩膀,抬头看了眼骆星的头顶,笑呵呵地比划下。
他注意到走在后边的祁澜,熟稔道:“这位是祁同学吧?你报名时去的就是我办公室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,祁澜想起了这人是谁。
南中的教导主任程端。
不过,教导主任来图书馆搬书?
像是看出他的疑惑,程端哈哈大笑,说:“上学期和几个丫头打了赌,人家考到了我规定的目标,我就同意了她们的请求。”
闻言,两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到搬来的书上。书封都极为好看,有些是彩绘字,有些是画了两个少年。
程端转口说:“你们是来拿书吗?”
两人这才想起来这的目的,冲到领书处。等祁澜拿完书,离上课只剩下三分钟。
骆星顾不上太多,一手用袋子拎着一部分的书,说:“我带你抄小道,现在跑回去还来得及。”
迈出图书馆大门的那一刻,两人听见程主任在二楼大喊着什么。
“主任刚刚说了什么?”骆星距离远,听不大清,便转头问了下祁澜。
祁澜思索片刻,说:“让你注意下白、白廷龙,最近有人在闹事。”
骆星疑惑地看向祁澜,却在下一秒被身后的人扯住了手腕,向后一拉,差点撞进那人的怀里。
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手腕。
没等他感受出个所以然,祁澜就已经松开了手,说:“那有横出来的树枝。”
骆星随之看向原来的路线,果不其然,一根突兀的树枝出现在眼前,要是撞上去,脸上必然多条红痕。
他笑着对祁澜说声谢谢。
刚刚的动作过于突然,导致骆星的校服被牵扯了下。两人身高几近,骆星又只系了最末的那颗纽扣,于是锁骨之下的风景时隐时现。
祁澜心下一皱,想起其他学生对骆星的态度,脑里浮现一个猜测。
开学前,他在南中论坛看过一个校园热门帖。
一位高人特意为后来的学弟学妹指点迷津,列出师生黑红榜,写清个人习性和危险指数。
学生黑榜的榜一被隐去了真名,只含糊说明榜一的姓名只有两字。之后再在后面的描述中陆陆续续地补充信息:黑发,虎牙,校篮队上任队长。
底下的评论大多是榜一力大无穷、神秘莫测、狡诈成性,害得祁澜浏览时还以为是哪路阴鬼来这渡劫高考。
原来是个开朗但奇怪的正常男生吗?
骆星看到时间只剩下一分钟,慌乱地跑向楼梯间,却发现祁澜还留在原地一动不动,像在发呆。
这人……
骆星喊道:“快点啊祁澜!第一节是数学!”
祁澜站在楼梯口,抬头看向骆星。
那人背对着光线,语气焦急却依然耐心地等着他,眸中无半分烦躁,澄澈如水。
他恢复往日的平静,跟上了骆星。
赶在上课铃响前的最后一秒,骆星迎着数学老师的凝视,讪讪一笑,向后方走去。
梁劲轻飘飘地看了眼角落的两人,放下手中拿着的保温杯,开始讲课。
他看起来不过五十的年龄,头皮却已经秃了一片。有撮细长的头发在讲课时常常落下,他像是早已司空见惯,一边讲一边把头发扔回头上。
落下,扔回,落下,扔回。
教室内一片安静,唯有老师讲解题目的声音。
等梁劲走出了教室,台下的学生终于憋不住几声笑。
谢俊转过头,看到骆星还在草稿纸上演算,哀嚎:“哥,刚开学啊,而且还没到一星期,至于吗?”
骆星没搭理他,继续写题。
谢俊只好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,却发现祁澜正在看书。
他眉毛一挑,正想问问同桌喜欢都市玄幻还是热血武侠,但他一看书里加粗加黑的小标题,再次茫然。
因为那标题既不是“异能觉醒,都市危机悄然降临!”,也不是“宗门大战!龙侠谷与玄门宗的生死对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