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便报两个数,正好抽到他们队的大前锋和小前锋。
骆星大度地说:“第一把也没必要玩太狠。”
白廷龙正想松一口气,却听他悠悠道:“那就把三号和二号的鞋带绑一起,绕包厢走一圈吧。”
大前锋石子穆,身高210,一百零七斤。小前锋白廷龙,身高178,七十三斤。
不懂事的人没憋住笑,漏出几声笑。石子穆把自己缩成一大团,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白廷龙猛然站起来,又委屈又愤怒:“姓骆的,你是不是玩不起?!”
人家一步能抵他三步,怎么着,娱乐节目不够看让他表演个丑小鸭吗。
骆星故作迷茫,一幅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。
白廷龙怒了一下,也就怒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饮尽面前的香槟,咬牙切齿道:“再来!”
邓康安坏笑道:“老规矩啊,最多喝三杯罚酒,再被抽到可不能逃了啊!”
国王游戏又过了三轮,骆星终于被抽到一次,国王是大前锋。
现任队长撺掇国王弄个狠的,上任队长坐他对面露出微笑,石子穆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:“四、四号,公、公主抱六号,蹲起、起十五个。”
见这小子如此没出息,白廷龙被气到失语,脖子红了一大片。
骆星是四号,控分后卫是六号。
控分后卫是个戴银丝框眼镜的男生,较其他队员来说更斯文些。他笑了笑,和骆星走到沙发前,揽住对方的后颈:“骆哥,辛苦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骆星一手伸至他大腿后侧,手掌托住大腿,另一手绕过背部,置于肩胛骨下方,手臂贴合背部。骆星抱起对方,迅速做完十五个蹲起。
“呜呜呜,双后卫是王道!”
“不准磕邪教!我们双队长才是仙品!”
激动的惊呼传入耳畔,伴着几句争辩。祁澜滑动屏幕的动作忽一滞,屏幕上的文字莫名变得晦涩。
正巧外公拨了通电话过来,祁澜直起身,不再关注那边的热闹,走出包厢。
“小乖,医院这边有点事,我晚上就不回去了,你在家好好看书啊,我明天回来抽查功课。”
染上些酒味的人面无表情,嗓音却十足温和,姿态乖巧:“好的,我按时完成功课。您多注意身体,不要太疲惫了。”
樊老听到有人喊自己,随意肯定一句就匆匆挂断电话。
祁澜听到“嘟”的一声,手机在手中熄屏,他垂眸盯着墙壁的花纹,神色比秋温更冷。
一股郁气在心中盘桓,难以消散。
他随便问了个服务员,抬脚走向包厢外的厕所。
冷水扑在脸上,弄湿了额前碎发。薄唇被绷紧和抿过多次,此刻格外艳红,像是盛开却颓败的残花。
祁澜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镜中人,难以抹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。
他用纸巾擦掉面容上的水珠,敛去眼底的尖锐和冷漠,恢复往日的温和。
他回到包厢,看见骆星和白廷龙给女生们敬酒,两方人手里举着的都是果汁。
服务员早已把十瓶果汁送上来,此刻桌上还有两三瓶果汁,香槟被放在另一边的会客区。
骆星留意到祁澜,用眼神示意祁澜的座位,祁澜顺着他的视线在那里落座。
用餐区一共两张桌子,骆星给祁澜留的是自己旁边的位置。
不同于其他人的大快朵颐,祁澜安静得过分。
“不合胃口吗?”骆星低声问道。
祁澜摇摇头,动筷夹了个虾饺,“吃了些开胃菜和甜点,还比较饱。”
同桌的女生看到窃窃私语的两人,好奇问:“骆星,你旁边的男生也是校篮队的吗,我怎么从没见过呀?”
她之前坐得比较远,忙着拍照发社交圈,没关注男生堆发生的事。
“不是校篮队的,他是我的邻居。”
女生:“发小吗?”
祁澜看向女生,浅笑:“不是发小。”
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之后饭桌的话题大多和球赛有关,或是拉拉队的某次打扮。
祁澜吃得少,速度也慢。
他保持透明人的身份,被点到名就温和地笑一下,没点到也不刻意融入他们的圈子。
骆星却是被频繁互动,聊球赛,聊妆容,天南地北的话题,他居然都能接上。
提前离场的女生跟骆星打个招呼,骆星送人到大门口,看对方坐上家车,顺便提醒她“到家后在群里说一声”。
人群慢慢散去,骆星和白廷龙一个个点过人数和车牌号后才走回包厢。
两人走在走廊上,白廷龙用胳膊推了下骆星,“哥,你别装了,你和那位到底什么关系啊?我嘴很牢的,一定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骆星推开他,笑骂句滚。
“我在你们面前装什么?就我这身体,能有什么情况。”
“诶,你这意思是,你身体好了你们就有情况了?”
骆星被对方强大的阅读能力击败了,“你语文45不是没有理由的。”
“干什么又人身攻击?!你初中的时候语文比我还低呢,19分大神。”
骆星拎住白廷龙后领,往自己这边拖,皮笑肉不笑:“最后一个考场没我陪你,寂寞了?”
白廷龙目光坚定得像要以身就义:“不要扯开话题!你就是馋人家身子!”
骆星气极反笑,松开手,想跟对方掰扯清楚,却听他胡搅蛮缠道:“你就是暗恋人家!你还死不承认!”
“你故意用邻居的关系麻痹对方,借此耍流氓!”
白廷龙总结:“骆星!你卑鄙,你下流,你、你就是个无赖!”
话落,他打了个酒嗝,一顿输出后又朝面前的无赖笑眯眯地说句“嘿嘿”。
骆星:……
骆星摸了摸他的额头,又问了几道小学数学题,得到一堆离谱的答案后,终于确定对方把自己灌醉了。
他闭了闭眼,艰难地压住想杀生的心,把人连拎带拖地运回包厢。
“他醉了?”祁澜看了眼抱住沙发抱枕还不停打啵的白廷龙,礼貌地移开视线,询问道。
骆星心累地闭了闭眼,无奈点头。
要是白廷龙就这样回家,肯定要被骂一个星期。骆星只得先给白母打电话解释白廷龙今天不回家的合理原因,再给云凡打电话让对方来自己这里捞人。
他家没地方收留人,云凡家里只有他和他妹,正好能收留一只流浪小白。
骆星又去群里确认了其他人的情况,确认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才微微松口气。
服务员从外边走入,把详细账单递给骆星。骆星扫视一眼,把卡递给他,服务员结完帐后离开。
骆星:“我们也走吧?”
“嗯。”
大门口,云凡一脸不耐地站在黑夜里,拎小鸡仔一样拎起酒鬼,跟骆星只会了声,坐车离开。
“潘叔还要十分钟过来,可能还需要再等等。”
“好,”祁澜站在他旁边,又道:“外公今天不在家,以为我周末没出门,你……”
骆星心领神会,笑声闷而含蓄:“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小乖。”
看到对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骆星心头滚烫,愉悦的情绪像被烹饪的浓汤般咕噜沸腾,扬汤止沸后一抹心虚渐渐浮现——有种在带坏好学生的感觉。
祁澜从骆星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虚,宽慰道:“没关系,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“今天的球赛确实很好看。”
他熟练地对骆星展现自己温和的一面,桃花眼中笑意浅浅,泪痣灵动。
可骆星无端由地觉得对方不开心。
对方装成平静的模样,维护两人的体面,骆星也可以当作没发现他的失落,不必向他认识了一个月不到的人认错,不必为对方的情绪买单。
想把对方拉入自己的社交圈,想带他熟悉这座城市,骆星的出发点没有恶意。何况他忙了一天,操心了许多,此时眉眼已满是倦怠。
但是……
骆星垂下眼帘,目光没有落在实处。
他心中无声一叹,嗓音轻缓:“小乖,对不起,是我太心急了,我太想马上就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。”
“我悔过自新,不会再让你被冷落了。”
祁澜愣在原地。
骆星摸了摸鼻尖,讨好地对祁澜笑一下。
打着灯的车穿过黑夜,缓缓停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