颇有环保意识的骆星回到床上,先把袋子拿出来,折好放在腿边,自我催眠道:“这是可回收的。”
袋子里装了一个礼盒。
骆星闭了闭眼,“这个也是可回收的。”
然后他特意放轻力道,悄悄打开了盒子。
只看了一眼,他又瞬间关上。
“这个……”
他再次打开,将礼盒里的东西拿出来。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,他张开了口却难以出言,心如芒刺。
许久,低低地说:“是骆星的。”
礼盒经过处理,没带任何信息素,只有一股清香。
里面装了一串檀木手链,白色的,一共21颗珠子。一颗白檀珠上刻了图样,那颗木珠下挂着一根系着香草样的翡翠,用红线系着。
图样是三个灯把和两个横杠的组合。
是小篆体的星字。
骆星看着那串手链,不说话。
他把它放回礼盒里,再装回袋子,拿过一旁的报告,眉头紧锁。
报告上写着,患者缺乏信息素,必须得一星期注入一次信息素,至少一个月。
但因为太久没有释放信息素,腺体依赖性很强。除了那人的信息素或者类似的信息素药剂,别的都不行。
当他听到的瞬间,他险些以为医生是被买通的。
变成omega已经很难以接受了,居然还要被迫绑定另一个人的信息素。
“臭小子,你这是几个贼进了房!”骆父嘴上骂骂咧咧,却不断地动手关了旁边的柜子。
他看到骆星呆怔的模样,啧了一声,不会是跳大神的进了房吧。
于是他气沉丹田,大喊道:“儿子?!”
一句儿子声如惊雷,把骆星的魂都惊回来了。
他麻木地看向骆父,大有一副快点说完让他离世的模样。
骆父没眼看,催促道:“快点收拾收拾,梁劲和梁清越下午要离开楚宁了。”
闻言,骆星皱眉看向骆父,脑中的一条线突然串起来,“姓纪的进牢了?”
房内沉默了一秒。
骆父没直接回他:“下午四点就走,现在赶过去还能见最后一面。梁清越上午没跟你说这事也是怕影响你心情,不过我想还是送他们一程比较好。”
最后一面?
骆星看着袋子,心想,一辈子那么长,不后悔吗。
已然入冬,除了常绿树外,一片光秃。梁清越走进陈旧的房屋,却听身后传来停车的声音。
走在他前面的梁劲停下来,对他说:“他来了。”
还有谁会来。
梁清越回头看向屋外,警车停在一旁,纪恩依然穿着常服,只不过摘下了黑框眼镜。
他启唇一笑,“不回来了?”
等到梁劲再出来,屋外已经彻底没了纪恩的踪影,他走到梁清越的旁边,第六次问他:“真的想好了?”
梁清越叹了口气,“走吧。”
他早该走的。
纪恩来梁家的时候才六岁。
他是私生子,父不管,母早逝,纪母对梁劲的妻子有救命之恩,就将他托给了梁家照养。但梁母三年后去世,梁劲不会带小孩,陪着纪恩长大的是梁清越。
噩梦开始在那个春天。
十六岁的纪恩失踪了,一个星期后才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被人发现。
没有人知道那七天纪恩经历了什么,出来的时候一身红印青痕,私密处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。
出院的那天,他对梁清越说了一句,“哥,我回不去了。”
记忆里爱笑的少年迅速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表面温和实则阴翳的少年,性格越发偏激。
楚宁去年被爆出一件丑闻,当地抓获了一个性侵组织,被囚困的少年少女不下五十人。
省长撤职,大查组织。
纪恩不在这个组织内,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一个女孩心理疾病严重,原因在于纪恩,但过程不明。梁家替他担保,纪恩继续在南中读书。
直到骆星知道了过程的真相,曾经好到称兄道弟的两人争吵不休,骆星把他打进医院,他给骆星注入了违.禁药剂,诅咒骆星也会像他一样厌恶第二性征、疏远身边所有的人,两人彻底反目成仇。
骆星跟他一起做了调查,但因为缺少关键的证据,无法完成立案。
随着对纪恩的调查,带出了另一条暗线,相关部门以此为突破口,进行反侦查。避免生事,纪恩也转到了二中。
至今天,那个组织被连根拔出,全员锒铛入狱。
包括纪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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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骆星面如菜色地赶到火车站,正好还差半小时发车。
梁清越还是像以前那样,大大咧咧地拍了下骆星的肩膀,好哥俩地说:“东西给你送到你房间了,没惊动别人。”
车站人来人往,大多提着年货,赶回家。骆星没好气地说:“我谢谢你啊。”
“都是兄弟,客气什么。”
骆星收着力道,锤了他一拳,梁清越极其配合,龇牙咧嘴地喊疼。
“真不回来?”
梁清越神神秘秘地递了个眼神,“有缘千里来相会。”
下一句却是无缘对面不相逢。
本就没压好的火气再次点燃,骆星想再给这货一拳,让他清醒点,却看见梁清越收敛平日的不正经,笑着对他说:“这么多年,麻烦骆哥了。”
从一呼百应的混混头子到被嘲讽为连信息素都无法释放的异类,骆星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在纪恩的诅咒里。
但回应梁清越的是一声嗤笑。
“关我屁事。”
骆星抱着手,拒不承认。
在人声鼎沸中,像是看到了鲜衣怒马的过去,梁清越笑了下,“骆星,别错过了。”
“多嘴。”骆星知道他指的是谁,语气冰冷。
梁劲和骆洲谈完事,从车上下来,走到两人旁边。
“走了!”梁清越和梁劲上了车。
骆星大发慈悲地对梁清越挥了挥手,乖巧地冲梁劲一笑。
往事不堪回首,人走茶凉。但长空万里之下,冻土荆棘之上,希望如新芽生长。
骆父沉重地叹一口气,“儿啊,回家大扫除了。”
骆星明显僵了一下,“不是二十四号扫尘?”
“想得挺美。”骆父知道这傻儿子的德行,哼笑一声,又带着阴阳怪气的腔调说:“我跟孩他娘说早出院早打扫哦,她偏不听,非要拖到今天扫哦。”
好吧。
骆星认命地说:“我扫,你拖?”
“去年也这样。”骆父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装愣的骆星。
骆星沉思三秒,缓缓说:“我扫,你擦?”
“臭小子,压岁钱还想不想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