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阳宫里阴云密布,众人屏住呼吸,唯恐自己的声音提醒了那位(殿下)自己的存在。
谢沉阴狠的眉眼深深蹙起,只轻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人,那人便身子压得更低,额头几乎是贴在了地面上,身子不住地战栗着。
“那妖女说什么?”
他的嗓音阴冷,似乎冻住了那人的喉咙。
那人出声时磕磕绊绊: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“她说……要您安安……”说到这儿,似乎理智回归了一些,顿了片刻后,“按兵不动,否则她……”
“就要让那蛊虫时时刻刻都醒着……”
殿中几人都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凉气,殿下这些年声名在外,狠绝恶劣,不管是不是得罪了他的,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人,他总能找到最折磨人的法子让其丧命。
这女子当真是……
谢沉忽的忆起那女子的神情,没有一点女子的柔情,莫名的有股狠劲。
这种恶心的神色,他只在舒妃的眼里见过。
舒妃每次使了计谋也把皇帝叫来时,她便用这种眼神看着他。
难怪他一见那妖女便浑身不舒服,直犯恶心。
他捏紧了拳头,等他找到了解药,他一定要杀了那妖女。
最好是关在他的小黑屋里,将那些尚未开刃的道具都尝试一遍。
也让那该死的妖女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。
届时,他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!
“寒泠呢?”
谢沉冷声问着,掌心不自觉地握起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那个人说完那妖女的话之后,他竟然觉得掌心发烫,似乎有虫在很慢地蠕动。
掐住了那种恶心的感觉之后,他才稍稍稳住了气息。
“寒公子昨日出城了,说是要今夜子时才能归来。”
“这点事都办不好,本殿养你们何用?”谢沉的嗓音不算高亢,但音调里的沉冷还是让人骇得脊背发凉。
“属下这便去将寒公子请回来!”
屋子里一帮人慌乱地逃了出去,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。
众人退出屋子的时候,谢沉也在静默的夜里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口那种让他痛之欲死的啃噬。
那该死的妖女!
她果真……!
谢沉的额间很快就冒起了大颗大颗的汗珠,他只能紧紧攥住心口,试图缓解这一刻的疼痛。
寒泠到的时候,谢沉已经晕倒在了椅子上,那双手还死死攥着心口处的衣裳。
谢沉的殿中一向是没人的,起初是因为舒妃不让人近身伺候他,后来便是宫人们畏惧这个失了心智的野狗。
寒泠上前为他把脉,眉心越蹙越紧,眼底甚至带着恐惧。
这蛊虫比他想象中更为骇人,竟在短短几个时辰里在谢沉体内产了卵。
他忙将人放到床上,施针封住了谢沉的穴位,拿出隐虫试图将那蛊虫勾出来。
这是南景国独一无二的蛊虫,那时被灭国,圣上亲自将这枚蛊虫赠与他,为的……
寒泠等了片刻,谢沉体内的蛊虫安安静静,即便是幼虫也毫无动静。
这……
隐虫的气味是所有蛊虫都抵挡不住的。
这时谢沉也幽幽转醒,那股剧烈的刺痛感消失了一些。
寒泠见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,叹声道:“属下有负殿下所托,这种蛊……属下实在是闻所未闻。”
谢沉看着寒泠,脑中却浮现了温岁寒那张令人厌恶至极的脸。
冷哼了一声,随后又在空旷的殿里笑了起来。
笑得人头皮发麻。
被谢沉深深刻进脑海的温岁寒,这时正点了灯在屋子里写着什么。
温酒章刻意苛待席氏,这偌大的浮云间总共才有两人。
她让徐妈妈夜间不用伺候,于是浮云间里此刻除了写字的声音,再没有其他。
温家确实跟她了解的差不多,钟氏这么多年都能屹立不倒,除了背后的家世,还有其隐忍的聪慧。
今日她当众让温长烟难堪,甚至开罪了郡主,这么大的事,她竟能等到温酒章来兴师问罪。
刷刷写完之后,她看了眼自己潦草的字迹,能认清便好。
折好后便绑在了信鸽的脚上。
一夜好眠。
本以为会被温暖的日光叫醒,却不想一大早浮云间外头便热闹了起来。
“徐妈妈,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拦着我,这是老爷的命令,难道你还要忤逆老爷不成?!”
“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进去的,老爷?”徐妈妈嗤笑两声,“我只是夫人的家奴,夫人身死,我还有什么主子?”
“你!”胡妈妈气得眉毛倒竖,“食君禄,报君恩,你这种刁奴就该跟着那个祸害一起下去找她娘去!”
温岁寒打开房门的时候,胡妈妈还要上前动手,见了她,冷哼一声。
“二小姐,老爷和夫人在正堂等着您呢!”
徐妈妈看她要跟着胡妈妈过去,伸手要拦,被她握住手腕,小声在其耳边说了句。
“去门外守着,正宁郡主若来了,请她快些进来。”
徐妈妈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有些发愣,昨日刚在席面上开罪了人,今日这情况将人引进来岂不是……
“放心,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。”
说罢便随着胡妈妈一道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