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里围满了人,她一进来便被人从后头踹了膝窝,按着肩头猛然跪了下去。
“你个祸害!”
话落,额间被温酒章扔过来的茶盏砸的生疼,血顺着眼角滚落。
“刚回来你就敢得罪正宁郡主,你是嫌自己的命不够短是吗!”
“上家法!”
一旁的老管家抬着银鞭递到他身前,温长烟得意地哼笑,钟氏柔柔地搭着温酒章的手。
“老爷,她毕竟是个孩子,也不是咱们跟前长大的,难免会失了礼数,或许岁寒只是一时糊涂罢了……”
“日后……让她与长烟一道学习些礼数,也好过这般打骂不是?”
钟氏轻柔的声音没有抚慰温酒章,反倒让他更加气愤:“学?她就算是学了也是这副鬼样子!”
“当初那道士没有说错,这人就是我们温家的祸害,再让她苟活于世,还不知要害我温家到何种地步!”
说罢鞭子重重落下:“我今日便打死她以绝后患!”
温岁寒本想起身接住鞭子,但身后不知何人猛地将她踹倒在地,她生生接了这一鞭。
层层衣物也挡不住,后背顿时皮开肉绽。
她咬着牙抬眼看温酒章,眼前的人竟与姑父诡异的重叠。
浓稠的恨意铺满了眼眶,在温酒章第二次举起银鞭时,她不顾后背撕裂般的痛,扬手接住了鞭子。
“老东西,我就是来取你性命的无常,只要我活着一日,我就要克死温家所有人,我要让温家永无宁日!”
温酒章没料到她会接鞭,被她的话气得气血上涌,想把鞭子拉出来再狠狠抽她,可拉了拉,鞭子还是被她死死攥着。
索性他就着这力道上前几步,抬脚踹了过去,撵着她的手背。
“我现在就杀了你,让你跟你娘和你姐姐一家团聚!”
“乱臣贼子,当年要不是我,你们还能活下来?”
“不知感恩的东西!来人,给我拉去外头沉塘!在那些世家面前竟然私会男人,不知廉耻,我温酒章没有这样的女儿!”
温岁寒紧咬着牙,连轻哼都不让自己露出来。
下人们上前将她提了起来,正挣扎着,外头传来徐妈妈急急的声音。
“老爷,正宁公主来了!”
众人的神色一愣,温酒章和钟氏对视一眼,显然都没有料到正宁公主会这么快上门。
他朝下人摆了下手:“把那个祸害给郡主送去,就说我温家没有这样的女儿,先前的事,多有冒犯,这人便任她处置。”
言罢,便回身欲坐在椅子上。
外头的人怒气冲冲,急促的脚步声传进门来:“温大人,本郡主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玲珑心思!”
正宁郡主踏着急促的步伐走进来,似乎连躺在地上的人都未曾发觉,只发狠的瞪着温酒章。
“你可知罪!”
温酒章见郡主不依不饶,不由得刮了温岁寒一眼,丧门星!
屋里的人见郡主正在气头上,连连赔不是。
“是,臣知错,小女粗鄙,冲撞了您,臣已经教训了,人就在这里,任凭郡主处置……”
正宁郡主这才闻到那股令人恶心的血腥味,顺着温酒章的眼神,方看到那躺在地上,后背皮开肉绽的温岁寒。
她眸子微眯,又看着温酒章,唇边扯出的笑有些冷:“温大人,还要与我装傻到何时?”
“你们温家上下都瞧不上的乡下人,送给本郡主是想干什么!”
温酒章愣神片刻,随后又重重磕了两下:“郡主赎罪,臣……”
“臣实不知……”
温酒章确实懵了,但一旁的钟氏却在郡主的一再逼问下想起了些什么。
钟氏宽大袖袍里的手都在颤抖,她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,郡主爱慕陈家那个病秧子……
而那人……
她暗自镇定,不会的,这件事做得很谨慎,不会有人知道的。
“陈祈安究竟是怎么死的,你以为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吗?”
郡主一脚将温酒章踹翻在地,居高临下的睨着他,随后森冷的神色扫过温家众人。
“温家倒还真是胆大包天,陈家这样的世家都敢轻易谋害,不知道是藏着什么心思呢?”
“今日能暗害陈家,是否明日就能在陛下眼皮底下翻天了?看来我要让爹爹好好跟陛下说说了!”
钟氏的脊背发凉,额间渗出汗珠,怎么会……
温酒章也没想到郡主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,当初温情与那小子私奔,他心里确实烦躁,因此钟氏动了些小手段他便也装聋作哑。
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钟氏,她向来谨慎,这件事竟做得这般不小心!
“郡主,臣岂敢有不臣之心,当初那件事,不仅是陈家公子没了,我家小女也……”温酒章抬袖抹了下并不存在的泪,“小女温情,性子柔和,怎么说也是臣养了十几年的……”
“温酒章,这些浑话留着给刑部说去吧!”
言罢,外头忽的哄闹起来。
“温大人,随我们去趟刑部吧。”
刑部的人浑身带着股杀气,站在那儿就让人先畏惧起三分。
钟氏不住的颤抖,拉住温酒章:“老爷……妾身……是妾身的错……”
温酒章也怨愤,但此时也不是怨怼的时候,他低声在钟氏耳边说了句什么,随后便起身跟着人出去了。
屋子里的人各自散去,徐妈妈这才能进来将她扶起来。
两人回了浮云间,徐妈妈拿出一个漆黑的木盒。
“小姐,这是……四皇子差人送来的。”
“说是要您亲自打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