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小姐虽然恶毒,但此刻并不是要她命的时候。
谢沉却舒心地笑了,死了更好。
想到那双恶毒又镇定的眸子,他就万分期待那双眼里出现恐惧和绝望。
然后她会像那些人一样,忘掉之前所有的骄矜自傲、身份地位,为了能活下来在他面前摇尾乞怜,祈求一条生路。
“殿下。”
谢沉正得意的时候,窗棂一闪,一只信鸽落在他手边。
纸条上只有几个字。
【四人皆亡于荆州】
他沉了脸,年前他便已经敲打过了温酒章,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还敢动他的人。
“主子,温大人不知因什么缘由被刑部的人给关押了,好像还是正宁郡主直接带着人去的。”
谢沉狭长的眸子微眯,想起那日他见到的人。
沉吟片刻后,眸光里闪过阴狠。
“把那里头割了耳朵的人弄出去,我记得陈家是在……西街?”
谢沉幽幽的语调和脸上的阴狠呈现出诡谲的融合。
暗卫领了命,很快便将人扔在了大街上。
西街向来繁荣,长街上叫卖声也格外的热情,道路宽阔,马车来来往往也不影响路上的人沿街采买。
只是那马车异常的快,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,行至长街中央时,马车里忽的被抛出一个人。
离得近的人都吓了一跳,惊声尖叫。
那人浑身恶臭,混着血腥气和腐尸的味道,似乎还有浓浓的粪便味。
他被人割掉了耳朵,眼睛也被挖去,脸上还有一道巨大的裂口,从唇的两边一直撕裂到耳朵。
看起来十分骇人。
等大家看清的时候,都不由得退在了十步开外。
“陈公子……温小姐,莫要找我……”
“你们要找就去找温夫人,我也是拿钱办事啊!”
“不要找我……不要再来找我了!!”
那人爬起身怒吼的时候,脸上的伤口便撕裂得更狠了,活像个吞人的怪物。
原本远远站着看热闹的人也被他的动静吓得一哄而散。
长街上的哄闹不过片刻便传入了各大府中。
西街的右相府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。
钟氏听着林府下人的回报,冷汗涔涔,脸上的镇定也有了些裂痕。
她有些后悔,当时为何听信那猎户的花言巧语,竟将他放了回去。
当时就该杀了他。
她的一时仁慈,竟害得温家至此。
正堂左位坐着的人眼都没抬:“如你二人这般蠢货,本相实属没见过。”
那人一身墨色常服,发髻高高束起,神色凌厉,眸子轻蔑地撇着钟氏,这个角度,钟氏刚好能看到她眼下的那颗泪痣。
分明是少女的模样,却因着这样一双眼,让人不敢有任何懈怠之心。
钟氏只能赔着笑。
“林相说的是,臣妇愚钝。”
右相冷冷睨着钟氏:“事情败露才知自己愚钝?”
“陈家乃世家大族,你一个破落门户竟也敢做出这种事,本官要是帮了你,那便是与整个世家为敌。”
“送客。”
言罢,抬手就要唤人将其送走,钟氏也管不得那么许多,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求林相救我夫君一命,当初荆州之事,我夫君也是豁出性命去做的,如今荆州监察使还是我侄儿,温家对您是一片忠心啊!”
林思悦倏地放下手中茶盏,头略略后仰,眸中沉冷。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我与诸位同僚头上都只有一片天,那便是君父!”林思悦眸子一眯,垂着下巴,“你这颠妇却说忠于本相?”
“是要蓄意陷害本相不成?!”
钟氏吓得连连磕头:“臣妇愚钝,臣妇愚昧,臣妇胡言乱语……”
“只求林相……救我夫君一命!”
林思悦好似在沉思,又像是在等着钟氏自己滚出去。
钟氏不敢停歇,只能不住地磕着头。
好半晌,林思悦的声音在前头幽幽响起。
“四皇子似是对温家小姐有所青睐,尚不知是哪位小姐有此殊荣?”
钟氏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犹豫再三,还是说了:“臣妇不知,或许是四殿下出游时偶遇了我家二小姐……”
林思悦冷眸盯着她好一会儿,随后冷笑着:“那很好。”
钟氏也不敢抬头看她的神情,只低低垂着脑袋。
“听闻温家三小姐与太子交往甚密?”
钟氏冷汗都落了下来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“臣妇……”
“为官者当看清自己的天地,为妇者当看清自己的姻缘,莫要误了大好前程。”
钟氏不住地点头。
林思悦幽幽的声音响起。
“将那街上引起百姓恐慌的人给本相抓起来。”
钟氏悬着的心总算是垂落了一些。
回了温府后,温长烟和温沐风都围在她身边,两人看着钟氏的脸色,又不敢多说什么。
“回去吧。”
两人要出去的时候,钟氏又想起右相的话,忙将温长烟留了下来。
她正不知道如何跟温长烟开口的时候,温长烟却不赞同地说了起来。
“娘,右相跟太子哥哥向来不和,您怎么还去林府找不痛快,不如我……”
钟氏一巴掌扇了过去:“日后莫要再提这人,那东宫的门,不是我们温家能进的!”
温长烟捂住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钟氏,气愤不已,眼底闪着泪光。
“娘,你之前明明说过……!”
‘啪!’
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屋子里,显得格外的凌厉决绝。
“听不懂是吗,那不是我们能高攀的,你要是再闹,四皇子便让你去嫁!”
温长烟豆大的眼珠滚落,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。
钟氏焦头烂额,但又觉得这些事就算跟女儿说了也是徒增烦恼。
不过这话倒是原原本本的传到了辰阳宫那位瘟神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