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宁郡主这些天一直都战战兢兢,唯恐失去一切,失去父亲……
现在这些事情发生后,她反而有一种落在实处的安全感。
看着温岁寒晕过去,她本来应该觉得痛快,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竟然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。
现在的自己,和温岁寒的处境又有什么区别?
她想来想去,也忘了要走。
温岁寒醒来后看到正宁郡主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。
她想说些什么,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唇没出声。
“温岁寒,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吗?”
“十日后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,要为太子选妃了你还不知道?”
正宁郡主忽然开口,她不明所以。
转眸正对上正宁的眸光。
“温岁寒,你是真傻还是装傻?”正宁不耐的轻啧一声,“现下我已经得罪了温酒章,他要是攀上了太子……”
正宁扬着下巴倨傲的看着她:“至于你,四皇子当初可是在陛下面前夸赞了温家女儿,你说温酒章会如何?”
她当然知道。
自己的目标本来就是四皇子。
太子是世家大族共同托举着的,他不会听从自己的调遣,而且她身上没有太子要的东西。
但谢沉不一样,他不受宠,身世也低微,这样的人比天之骄子更好掌控。
而且谢沉还很疯,她很需要这样的人。
正宁抿着唇也没再说话,只等着她先开口。
“郡主的意思是?”
她没有回答正宁的提问,两人虽然目的地不一样,但有一个共同的敌人。
正宁的眼神很轻蔑:“你不愿意自然有别人,这是你的机会。”
“与我而言,却只是一个选择。”
温岁寒久久的看着正宁,忽的笑了,点了点头:“谢郡主赏识。”
正宁微不可察的舒了一口气,随后轻哼出声: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只是郡主担忧的事情似乎错了,太子与温家本就是不可能的。”
正宁一副懒得说的样子,玉京谁人不知温长烟跟太子的关系,两人自小便亲近,先前温长烟及笄时,宫里送来的东西可不少。
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,她温长烟是日后的太子妃吗?
温家人但凡有点脑子,都不会这时候放弃。
莫不是……?
正宁狐疑的看着她,心神一荡:“你给她也下蛊了?”
她轻咳一声,无语的摇头,钟氏踏入林府之时,太子和皇后就已经舍弃他们了。
她虽然远在南州,但林相的名头也是有所耳闻的。
一介女流能到如今的地位,本就让诸多人不满,更何况她还是人人喊打的奸佞。
南州最苦的那两年,林相将晋陵国境内的山川河流、田野等资源收归国有,禁止所有人捞鱼、砍柴、打猎、菜果。
一经举报,全家获刑,轻则下狱,重则砍头。
那几年怨声载道,民生凋敝,饿死的人不计其数。
也正是那时,太子为民请命,请求废除了这一专项。
那时候民间都将太子比作活菩萨,对林相是鄙夷厌恶的。
这样的两股势力,怎么可能水火相容。
正宁懒得跟她辩驳:“总之太子不能和温家扯上关系,你最好是聪明点。”
说罢也没管温岁寒什么态度,径自转身离开了。
直到温岁寒完全看不到正宁的时候,她才把脸皱成一团,呼吸都不敢用全部的力气。
秋兰凝眉上前掀开她的衣服,腰间那一大片青紫的斑透着红,像烧红的黑铁。
“怎么越来越多了,你忍忍。”那青紫的斑似乎有扩张的架势。
秋兰不知从哪找出一个蛊虫,往温岁寒的腰间放了上去。
那虫一触到她的皮肤就钻了进去,很快那一片滚烫的红就冷了下来,又变成原本的青紫色。
温岁寒体内更是寒热交加,身上热得快要烧起来,她却想裹上厚厚的被褥。
头痛欲裂,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用头去撞枕头。
秋兰看她这样,也不忍:“阿玉,要不我先把你打晕?”
她已经疼得听不清话,耳朵嗡嗡作响。
秋兰也没再犹豫,一下将她敲晕过去。
“死丫头,你在做什么!”一道急呵从秋兰身后传过来。
徐妈妈一把推开秋兰,看清温岁寒背上的青紫黑斑时,她怒火中烧。
当年她刚出生时,就是因为这满背的青紫黑斑才被那妖道找到了栽赃的机会。
什么狗屁祸害,她老婆子心里清楚的很,那就是当时的苏姨娘给夫人下的毒!
当年夫人怀孩子时身体越来越差,嗜睡又爱吃,还总是郁郁寡欢,她却没有警觉,还把这些当成怀孕后的正常现象。
她小心翼翼的防着府里送来的吃食,却没想到那该死的苏姨娘竟将毒粉下在花里。
夫人每日吸着那毒粉,一直到后来也没调理好身体。
看着瘫倒在床榻上的温岁寒,她红了眼眶。